雨还在下，敲得窗玻璃噼里啪啦响。李晓雨手指掐进化验单的边角，都快掐出红痕了。冷得渗骨的雨点溅到脸上，她打个哆嗦，视线却死死盯住前方。出租屋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枝丫耷拉得低，雨水顺着叶尖滴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她坐了多久不知道，只觉得屁股都坐麻了。矮凳是房东硬塞的，掉漆掉得厉害，坐久了能闻到一股铁锈味。这破屋是她唯一能落脚的地方，房租便宜得可怜，代价是连个像样的镜子都没有。她摸摸脸上，浑身上下哪样对不起这个世界？长得不好看？她对自己挤挤眼，自认中上。工作努力？从毕业到现在，哪个老板见过她撂挑子不干的？

可现在呢？一张纸，三个字，就把她碾得粉碎。医生说，手术费用得三十万，以后还得长期化疗。她摸摸口袋，只有不到五百块，是房东明天催租的电话号码发来的最后期限。手机早停机了，卡里余额灰得刺眼。爸妈那边……她不敢想，电话打过去都是沉默，最后总变成她的眼泪。

雨声太大了，掩盖了周围的一切。她突然觉得好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就像一条鱼，被扔在陆地上，怎么也动弹不得。绝望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整个人淹没。她狠狠拧了把脸，把眼角的湿润憋回去。哭解决不了问题，她得钱。

得想办法赚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狠狠拍碎。她能干什么？一个刚毕业没多久、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大学生，还能有什么路可走？进厂？工地？她连体面都不要了？不，她不想。可 alternatives呢？她掰着手指头想，想得头都大了。

正烦着呢，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熄火的声。随即是车门打开的声音，伴随着金属碰撞的轻响。李晓雨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假装自己不是活人。她听说过这巷子不干净，晚上常有外人出没，有些不三不四的事。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不远处，车门开处，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他一手拎着刚买的文件袋，一手撑着车顶，挺直的个子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显眼。他似乎没注意到门口还站着一个身影，径直朝巷子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