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地上，他咂咂嘴，有点懵：“啥不寻常？烧的是居民楼，四楼，着火点厨房，典型的电器线路老化引发的火灾。不寻常啥？”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埋头捣鼓他那堆医疗耗材，手上的活儿没停。

张猛又吐了个烟圈，在昏暗的更衣室里缭绕着，带着一股子呛人的烟草味。“寻常就不寻常在楼里住了俩人。”他呷了口还温乎的茶，眼神往监控室的方向瞟了瞟。

“俩人？”王磊心里咯噔一下，拿起棉签的手顿了顿，“谁啊？”

“老太太，还有她养的鹦鹉。”张猛故意压低声音，“老太太姓李，独居，听力不好，出门老带着个老式收音机。这鹦鹉更邪门，养了二十来年，就认老太太一个音，别的动静它跟没看见似的，就老太太说话它能学得惟妙惟肖。”

王磊的眉毛拧起来了：“那……”

“所以啊，”张猛打了个响指，“这火着起来，光响警报可能就晚了。凌晨三点，楼上老李头睡得正沉，收音机开着呢，声音还贼大。老鹦鹉跟着一起叫，叽叽喳喳的，跟个破锣似的。楼道里住的几家就喊，喊半天没人应，这才报的警。你看，连着串儿，每一步都透着古怪。”

更衣室里一时 Silence。

“所以呢？”王磊把棉签扔进消毒桶，蹲下来开始穿鞋，动作有点乱。

“所以呢，”张猛往门口踱了两步，“我们这趟没去灭火，是去捞人的。要是没这俩活宝，这火顶多烧到三楼，会务组那个新来的小张可能还睡大觉呢。”

他这是提醒王磊，他们这活儿比正面硬刚火还难。不是有句话说的，火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以静制动是行，可万一那活人跟你拧犟，或者真就搞出点啥幺蛾子呢？

王磊穿鞋的袜子都踩歪了。“捞人？就楼上着这么一把火？”

“那倒不是，”张猛突然笑了，“是楼上的空调外机，昨天被谁给弄歪了，砸到了楼下的排水管道。管道被砸漏，水哗哗地流，把一楼过道那堆废弃的纸箱子给泡了。火顺着纸箱子烧起来，本来挺小的事，结果邻居赵大妈非要说是老李家偷偷烧垃圾，跟老李家吵起来。老李头也上气不接下气，正好收音机声音太大，加上那鹦鹉一通乱叫，楼道里乌烟瘴气的，估计谁都没看清着火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