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秦虎叼着烟，从出租车里探出头，嘀嘀咕咕的：“嘿，老王，下班没？一起走？今晚哥几个凑一块儿喝酒！”他冲我挥挥手，车屁股喷出一股尾气。

我摇摇头，背着包往全聚德走：“不了，老张今晚约了客户，我得回家准备准备。”全聚德门口人影晃晃的，但我脚步没停，绕着红漆柱子往旁边的小巷子走。红漆柱子白天看着气派，晚上冷清得像挂了彩的将军。

巷子里人影稀疏，路灯昏黄，脚下是坑坑洼洼的砖头路。我踢了一块小石子，看着它在地上弹了几下，最后停下不滚了。这城市挺有意思，白天车水马龙，晚上安静得能听见蚊子叫。

到家门口，掏出钥匙开门。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像是忘了收衣服的洗衣机。我随手关门，把包扔在沙发上，习惯性走到阳台。底下是嘈杂的街道，车流像一条蠕动的黑蛇，红绿灯一闪一闪的，把黑蛇分成几段。远处的高楼尖尖的，在夜色里亮着几扇窗户，像 individuál (个人) 的信号灯。

我摸了摸口袋，手机响了。不是客户电话，是陈默的。他一上来就骂：“你小子跑哪儿去了？约了你八点，你九点才回信息，说在等客户？我等得花儿都谢了！”

我靠在阳台上，看着车流：“行行行，我错了，下次注意。你那事儿怎么样了，那个地块的事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叹息：“算了，黄了。对方突然反悔，说要重新招标。”陈默的声音有点丧气，像是被钝刀子割肉。

“怎么会这样？”我皱眉，“你给人家让了多少好处？”

“多了也没用。”陈默的声音低了下去，“他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领导换了，所有规划都得重新走流程。”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老王，有时候我真羡慕你。”

我愣了一下：“羡慕我？怎么个羡慕法？”

“你能力强，可以直接上手解决问题。”陈默说，“我呢，就是个传声筒，上面怎么拍板，我就怎么说。这次招标的事儿，就是上面的一句话，我有什么办法？”

我沉默了。陈默比我早几年进单位，按理说资历比我深，可现在被架空，成了个夹心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