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王，下班没？一起走？”路边的出租车上，胖子秦虎探出头喊我。

我刚从公司出来，背着个双肩包，路过楼下那家全聚德。红漆柱子，蓝铜皮瓦，老字号的气派。可惜生意冷清，就两桌客人，一个老太太自顾自吃烤鸭，服务员忙得脚不沾地。我心想，这年头，谁还专门花钱来这儿受这份罪啊？

“不了，我打个车，去小区南门那儿找小李。”我摆摆手，锁了共享单车，抬头看车牌号，京H牌照，挺新，一看就是出租公司的。

“得嘞，哥们儿请客，走，全聚德，我请！”胖子秦虎坐在了出租车后排，笑得跟朵菊花似的，嘴角差点裂开。

“你小子有钱了？最近接了什么大活儿？”我坐上副驾驶，摇下车窗，晚风吹得人挺舒服。

“去你妈的，吹牛逼呢。”秦虎吐了个烟圈，“就是那个房地产商，看上我们公司，让我跟着跑个项目，赚点外快。哥们儿我现在行事风格变了，专挑有头有脸的主儿接触，省得跟那些杂七杂八的打交道。”

我斜眼看他，这小子，以前不是挺野的吗？现在倒成有头有脸的主儿了？不过想想也正常，这世道，谁不是往上爬呢？我打开微信，看了一下朋友圈，没精打采地刷着。熟人圈子里，要么晒车，要么晒娃，要么晒旅游照，一片岁月静好。

“哎，哥们儿，你说这日子过的，是不是挺没劲的？”胖子秦虎突然发问，一边往小区南门开。

“怎么没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挺知足的。”我开了个玩笑。

“得了吧你，表面功夫谁不会装？”秦虎瞥了我一眼，“我以前觉得，人呐，混得好了，肯定特风光，特有意思。现在跟这些大老板接触多了，反倒觉得憋屈。”

“哦？怎么说？”我感兴趣了。

“你想想，那帮人，一个个深藏不露，出手都是几百万几千万地撒钱，但你说他们开心吗？我看未必。”胖子摇摇头，车速慢了下来，“我陪他们吃饭喝酒，聊的都是生意上的事儿，天南地北的，就剩没趣了。有时候真想跟他们吼一句，老子不干了，回山里钓钓鱼去！”

我“啪”地一下拍了下他大腿，“就你这性格，真干不成大场面。我听说小李他们公司最近在搞什么新项目，你去找他，估计能找到点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