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头话音刚落，林微扒拉米饭的手顿了顿，心里那点小九九噌噌往外冒。明天得去西郊那家新开的老字号猪肉铺，据说那儿的肥膘切得薄如纸，炒出来油汪汪的，贼香。可转念一想，猪肉涨价了，得寻摸寻摸能不能淘换点别的肥货过来，比如……猪油？

正琢磨着呢，老头子又开口了：“微丫头，你最近跟着陈管家学那算盘，到底有啥名堂没？”林微头也不抬，拨拉着算珠子，“能算账，能管账呗，爹。” “哼，”老林头努努嘴，“我看你那小眼神，八成又惦记着城东那家绸缎庄的新料子了？” 林微嘴角一抽。老头子还真精明。不过……她声音低了下去，“爹，我寻思着，等下月发了赏钱，能不能给你换个新式的怀表？”最近听的京城里都在传，西洋人那种会报时间的玩意儿，听着就利索。 老林头眼皮一抬，哼道：“少来这套，怀表是伺候人的？我闺女这才多大，别学那些娇气事儿。” “……”林微扒饭的动作更慢了。 “哎，算了算了，”老林头摆摆手，“你自个儿拿主意。不过……跟你说了，这府上的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微慢吞吞应了声，心里却美滋滋的。她这个“爹”，其实就是京城米行的老掌柜，看着是老实巴交，背地里经手着西北几大商号的钱粮。这府上每个月的“零花钱”，哪是赏钱，分明是她的私房钱，只不过打了个掩护罢了。至于那怀表……哼，等她拿到那个“林先生”的分红再说。 …… 京城，夜。 琉璃瓦下，赌场内，烟雾缭绕。几个把式正围在一张牌桌前，吆喝声此起彼伏。林微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墨色旗袍，坐在角落，指尖把玩着两枚骨牌，神色淡漠，像是在看戏。 她今天这身装扮，是“苏婉”，一个刚从乡下进京不久的小寡妇，据说娘家穷得叮当响，唯一的依仗就是一手好牌。这身段，这眉眼，跟白日里那个娇滴滴的小娇妻判若两人。 “苏姑娘，手气不错啊，这三圈都没押错。”旁边一个油滑的麻脸汉子凑上来，赔着笑脸。 林微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运气好罢了。”她手指一翻，两枚骨牌“啪”地落在牌面上，正是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