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数完最后两枚铜板，掂了掂，入手沉甸。破庙外头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像一块抹布擦不干净的青石板。远处传来几声狗吠，接着是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头发慌。

“算了，”李明远把那点碎银塞回怀里，摸了摸怀里那块冰凉滑腻的玉简，“管他呢。先填饱肚子再说。”

他摸到巷口那家打饼的铺子，老板娘认得他， бывает，眼皮子都快揭噜了。三文钱一个炊饼，就着半碗剩粥，勉强糊弄过去。没了牙的老汉嚼得慢，李明远能借着这功夫，琢磨琢磨怀里这贼家伙。

那块玉简触手温凉，像块冰，偏偏握久了，又能感觉到一丝丝微弱的暖意再慢慢退去，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他试着用内力触碰，那玉简像是活物似的，轻轻颤动了一下，没动静了。李明远皱眉，这玩意儿邪乎得很。

正琢磨呢，后腰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他一激灵回头，巷子拐角阴影里，蹲着个穿蓑衣的老头，正歪着头看他，嘴角噙着笑，不知说啥。

“老东西，有事？”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这老乞丐之前见过，就在这附近转悠，眼神挺瘆人。

“呵呵，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蓑衣老头慢悠悠地说，“区区十六两碎银，就敢让你眉头皱成这样？”

“我……我没多少钱。”李明远下意识想说。

老头摆摆手，声音沙哑：“知道你穷。不过，”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听说，你手里有个‘传功玉简’？”

李明远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细牙：“长安城里的事，比谁都灵通。喏，给你三两银子，买条命。”

李明远眼睛瞪得像铜铃：“你他妈是劫道的？！”

“劫道？”老头眨眨眼，“我这是‘投资’。你要这玉简没用，我给你，你还能落个好，懂？”他指了指李明远身后破庙里那堆干柴。“要是丢了，或者……坏了，你那点东西，还不够长安城里的衙门找你。”

李明远握紧了怀里的玉简，手心全是汗。这老乞丐八成是冲这个来的！他想起那潭水底的怪事，想起老乞丐的疯笑，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