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拐进那条更黑更窄的巷子时，脚下一块松动的水泥板让他踉跄了一下。这破庙连门板都朽得不成样子，风吹过去“呜呜”作响，像病死的老虎。他摸黑爬进去，靠墙根蹲着，从怀里掏出那包碎银，借着月光数了数，还是十六两，没丢。

干啥呢？他自个儿琢磨。白天在东市摆摊算命，还真算了俩小钱，三文两文的，够打发要饭的。可现在这十六两揣兜里，他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上。爹娘在乡下病死了，就剩他一个光棍，全指望这点钱回老家下葬。

忽然，庙顶“咔嚓”一声轻响，吓得李明远激灵灵打了个哆嗦。不是风，是东西掉下来了！他竖起耳朵听了会儿，风声还在，可那“咔嚓”声没了。左等不来右等不去，他心里嘀咕：是不是耗子搬家了？

正疑惑着，庙门口突然出现个黑影，影子好长，几乎垂到地上，把刚擦的黑土都映出道道深沟。李明远心里咯噔一下，抄起身边根敲坏的头香握在手里，香头粗得跟食指似的。

“谁？”他压低声音吼了句。

黑影没动，就那么杵在那儿，像根枯木。李明远紧张得手心直冒汗，香尖都在发颤。这破庙他住了三宿了，就觉着邪性，今儿个怎么突然冒个人？是人还是鬼？他咽了口唾沫，盯着那影子。

过了好半天，黑影突然动了，腰一弯，像个瘸子似的蹲下。月光扫过去，李明远看清了——是个老乞丐，破衣烂衫，脸上糊着泥，看不出本来长相。最邪门的是，那乞丐手里还提溜着个东西，是个绣着鸳鸯的锦囊，在月光下泛着油光。

“小施主，”那乞丐用沙哑的声音开口，牙齿缝里塞着草屑，嚼得咔咔响，“夜深露重，此地不宜久留。”

李明远一愣，这破庙除了他，就这老乞丐。他后退半步：“老人家，您……”

“别问了，”乞丐突然咧嘴一笑，那笑比哭还难看，“保你下半夜不饿死在这破庙里。”说完，他晃晃悠悠就往外走。

李明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老乞丐咋知道他要饿死？他猛地蹿起来，想问个明白，可那乞丐早没影了，只留下一股子馊臭味和绣着鸳鸯的锦囊，静静飘在月光地里。

这锦囊……谁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