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远揣着那点皱巴巴的碎银，转身往城里的破庙走。天色黑得早，街灯昏黄，照着路两边糊了层灰的墙壁，像是上了一层釉。他脚步虚浮，脑子里乱糟糟的，前半夜喂流浪猫看得心烦，后半夜又想起爹娘的脸，咬着牙把这十六两碎银攥出汗。

破庙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边用褪了色的墨写着“敝县玄妙观”。说是观，其实就是堆满柴火和破瓦的院落。李明远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积攒的霉味混杂着牛粪味儿扑面而来。里头有个老道士正盘腿坐在门槛上打盹儿，身边趴着条土狗，鼻孔里喷着白气。

“咳嗽，咳嗽。”李明远低声念叨着，想起昨晚那几只猫打架的惨状，心里更不是滋味。他往香案上扔了三炷没点燃的残香，那老道士翻了个身，眯着眼看了看，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

李明远没心思烧香，就在院角找块干净点的地方坐下。他想起书里说过，长安城里但凡有点名气的门派，都在城外修了道观。这玄妙观看着如此不济，能有什么出息？可转念一想，现在自己就是这么个光杆书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总得找个人问问路，或者至少，找口吃的。

他摸了摸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正琢磨着要不要去厨房看看有没有剩下的残羹冷炙，身后突然传来个沙哑的声音：“小子，你怀里包的啥？”

李明远吓一跳，回头看去，只见刚才那个打盹的老道士不知何时醒了，正背着手站在他身旁。他看着李明远怀里那本封面都破了的书，嘴角咧了咧：“弃婴？这上边写的‘玄武丹经’，你认识？”

李明远脸一红，赶紧把书抱紧了：“晚生……晚生不认识，是路上捡的。”他确实不认识，这书是前天路过西市垃圾桶旁边看到的，硬邦邦的，也不知道里头写些啥。

老道士嘿嘿一笑，伸手就要来抢。李明远急忙往后一缩：“别动，我……我赔你。”他口袋里只有那点碎银。

老道士看了看碎银，又看了看李明远，摇了摇头：“赔啥？我这是要你倒陪个跟我姓的童子。”说着，他猛地伸手 залетел (zhǎo lèi - pounced) 李明远胳膊一下，把人直接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