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垫着脚尖，从尘埃里捡起一本泛黄的旧书，封皮直接秃了，露出里面麻绳捆着的牛皮纸。她指尖抚过那本书脊，突然低笑出声，像猫耳贴着鼠标电源线被电到。

“哟，还真让姐找到你了。”她撕开旁边一堆废纸，里面是个巴掌大的青铜罗盘，指针歪歪扭扭地指向窗外那棵歪脖子槐树。林薇把它揣进兜里，那玩意儿比块砖沉，兜布都被压出了褶皱。

此刻她正蹲在学校后门垃圾堆，背对着夕阳。校服外套松垮垮地罩着身上，袖口磨得发亮，下面露出条洗得发白的破洞牛仔裤。她往灰色围裙兜里塞了块从食堂偷出来的馒头，脸上还挂着“不小心”蹭到的奶茶渍。这身打扮要是给个路人拍下来，多半会说“这姑娘怎么这么土”。

可五分钟前，她穿着最新款的蕾丝连衣裙，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星光闪耀的慈善晚宴上，让那群上流人士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晚礼服后背的珍珠链子随着她的步伐叮当作响，像只随时会扑杀的夜行动物。

“林小姐，您的红茶。”侍者小心翼翼地递上香槟塔，手指不敢碰杯沿。林薇微微颔首，指甲在杯子边缘划出一圈水痕，嘴角挂了抹恰到好处的甜笑，眼睛却盯着对面那位总是穿定制西装的男人。

谢寒 Sustainability部总监，行事雷厉风行，业内人称“冰山少校”。此刻他正看着文件，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锐利的眉眼上投了道冷光，连袖口折出的角度都像是受过专业训练。

林薇的通讯录震动了一下。她瞥了眼屏幕，眸色沉了沉，然后重新拿起那本《概率论》，用铅笔在扉页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座图。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眼角，她深吸口气时，睫毛像两把小扇子似的颤动。

“风太大，我听不见。”她站起来，将奶茶向谢寒的方向泼去。液体四溅时，她却转身朝垃圾堆走去，背影决绝得像只扑火的飞蛾。

谢寒盯着被浸湿的文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几秒钟后，他拿起内线电话。

“帮我订下周三下午两点的凌云山公馆茶会位置。”电话那头立刻恭敬应下，挂断后他才看向窗外。黑色轿车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