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盯着沙发上的抱枕，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抱枕边角的绒毛。那玩意儿软乎得过分，堆起来像个肉山，可偏偏坐着硌屁股，躺着塌腰，让她想起小时候被外婆灌的米汤，又黏又腻。

“妈咪，我们走。” 小家伙胖乎乎的小爪子点着她的胳膊，小脸皱成个小包子，“这里好臭。”

臭？晓晓鼻子一抽，差点没喷出来。是香水的味儿，是那种昂贵的、专门给女人用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那款“大地”。这味道在她鼻尖绕了几圈，像条小蛇，蜷起来，吐着信子。

她抬眼扫过客厅。茶几上躺着两杯冷掉的咖啡，杯子旁边是刚用过的口红印，沾在陈皮上，像一滴凝固的血。沙发上，的男人靠在抱枕堆里，穿着她去年给他买的灰色家居服，领口敞开，露出锁骨上暧昧的吻痕。

前夫，林浩然。

这个本该只在记忆里留下伤疤的名字，此刻正活生生地杵在她家客厅，和她家两百平的房子，和她家价值千万的限量版画，和她家那个还没断奶的小宝贝，形成了极其不和谐的割裂感。

她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慢慢往下坠，坠到冰窖里。

“妈咪，他怎么在你家？”小家伙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受惊的玻璃珠，“他是不是抢走妈咪了？”

晓晓喉结滚动了一下，喉咙发干。她想说“没有”，想说“他只是路过”，想说“他是个无赖，是个混蛋，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个软绵绵的，“……不是。”

不是？小家伙显然不信。他“噗通”一声蹲下来，小脚丫在地上蹬了两下，把刚才摔在地上的抱枕踢得老远。“妈咪，他抱着那个香喷喷的阿姨。你看！”小家伙指着茶几，“妈咪闻，好臭哦！”

晓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香水的味儿不是那么好闻，是一种甜腻到发齁的味道，像化不完的糖浆，糊在空气中。

“那是……”晓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浩然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视线。他慢悠悠地坐起身，刚才还堆在怀里的抱枕像活过来似的，自动聚拢，形成一条柔软的防线，把他的上半身挡得严严实实。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没什么温度，像根冰棍，“晓晓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