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把那件军大衣裹紧了点，可寒气还是像蚕食一样钻进骨头缝里。她跺了跺脚，冻得通红，眼珠子转了转，盯着歪脖子树底下那堆干草。旁边几个同样避雪的人家，烟囱都冒着灰白烟，听着就暖和。

“啧，这鬼天气。”旁边个小媳妇抱着娃，嘴里哈着白气。娃饿得哼哼唧唧，她赶紧在怀里揉了两下，没对着别人抱怨，只小声嘟囔一句，“真是冻死了。”

林薇眉头一挑。她倒是觉得，对方那件红棉袄看着挺厚实，就是不太合身，肩膀往下有点松。可惜啊，看那架势是真没得挑，这年头谁家不是勒裤腰带过日子。

雪渐渐小了点，林薇扯着嗓子喊：“有人吗？”

响应她的只有风声“呜呜”的回响。她叹了口气，索性蹲下身，推了推那堆干草。干草一股土腥味，看着还行。她把怀里的军大衣往旁边一扔，哆嗦着手扑进去，胡乱堆了堆，又把那件大衣盖在上面。

刚暖和两分钟，那干草堆就跟沙漏似的开始往下漏。林薇眼睛一瞪，想吼人，手刚抬起就顿住了。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有点像某些话本子里写的，占人便宜的事。

可惜啊，她冻得脑子不清醒。要是脑子清楚了，早找根树枝插那儿了。

正懊恼着，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树上传来：“干啥？”

林薇吓一跳，差点从草堆里滚下来。抬头一看，是棵歪脖子树上蹲着个人。那人穿着件厚实的袄子，脸被风刮得跟城墙似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林薇打量了眼，对方眼睛确实亮，像在雪地里照进来的光。没想到对方会下来。

“没……没事啊。”林薇往后缩了缩，才意识到自己手脚冰凉，“就是……蹭蹭暖和。”

那两人没接话，不一会儿，又有个男声响起：“草堆就那么大，大家轮流用呗。”

林薇一愣，又是一愣。草堆就那么大，轮流？谁跟谁啊？他出现得挺突然啊。

那个树的两人隔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这次是女的：“他都下来了，你还上树啊，多别扭。”

林薇这才明白过来，这不是一对啊，是情侣！她心里替那男的叫屈，谁家姑娘啊，这么嫌弃自己。

她本来还想说点啥，突然发现男的根本没看她，正望着别处。那眼神……林薇没细想，直接缩回草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