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我正在给辣椒苗松土，手机突兀地响了一声。掏出来一看，是阿强。这钟点打电话，要么是有急事，要么就是喝多了瞎叫唤。

“喂，强子，啥事？”我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刚跟着老马他们去西关踩点，出事了。”阿强声音压得低，透着一股子急。

“啥事？”我心里咯噔一下，西关是闹事多发地，老马他们也不是吃素的，能出啥事？

“有人动了老周的摊子。”阿强顿了顿，像是 gather 吞咽了块硬骨头，“不是偷，是拆。连棚子带家伙，哗啦一下，都没整掉一块砖头。”

我手里的铁锹差点没把手给砸麻了。“哪个不长眼的？”

“说是西关地头蛇虎哥的人干的。”阿强咬着牙，“虎哥那块地，就在老周摊子对面，眼瞅着就要盖楼了。老周死活不让，说那块地是他爹留下的，不卖。这不，虎哥就使绊子……”

跟虎哥结梁子？这消息对我来说不算新鲜，但抢地这事儿，动静这么大，还是头回。我站起身，背上的锄头带起一溜尘土。“还损失了啥？”

“就摊子啥的，老周本钱不多，主要是种点有机菜，供小区附近的人买菜。现在摊子没了，人得跑道哪儿去？”阿强声音里透着同情。

我心里冷笑一声。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虎哥抢地，跟我毛关系？不过，这事儿挑了我家门口，还踩在我老周头上，算他有种。

“知道了，你让老马他们撤了，没事人。”我换了个锄头握法，心里却在盘算。

想抢我的地？新华街那帮孙子倒是挺会挑时候。前脚我刚把地弄顺溜，后脚就给我来这一出。明面上看是虎哥干的，暗地里指不定谁是主使呢。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市里打来的。接起来一听，竟然是省长办公室。

“喂，请问是李雷同志吗？”电话那头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我愣了一下。“是，我就是李雷。”

“我是省委常委、省长助理，王建国。听说你在咱们市小有名气，是吧？”王建国的声音顿了顿，“最近市里在搞城乡一体化，准备将西关那块地开发成商业区……”

我明白他意思了。这帮官员眼里，地就是钱，不管是谁的地，挡了道就得分清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