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刀又光了一遍，锃亮得跟新买似的，照着我脸都能闪瞎。我就是喜欢这玩意儿，凉凉的金属感贴着虎口，稳当。可越是稳当，我就越慌。这刀在我手里，顶多就是剁猪头，或者割点韭菜。真动上手，新华街那帮孙子指定把我当活宝。

前两天还在地里撒欢，现在就得揣着刀往巷子里钻。为了几块地，好几个小队都来使绊子，明里暗里的，搞得我地里的到时候收不住菜。得，不狠点留着过年呢？先从巷子里干起来，给那些不开眼的长长记性。

巷子口那家包子铺，我天天去买个肉包子，老板娘眼熟得很。今天特意起得早，想看看有没有人提前蹲点。远远地就瞅见巷口两个瘦高个，贼眉鼠眼的，正对着墙根比划。认得，新来的，叫虎子猴子的，听说是隔壁大队过来看热闹的。

我收了锃亮的刀，揣进怀里，挤进门缝。他俩正掰手腕呢，一人手里抓着个破篮球，脸憋得通红，唾沫星子都快喷对方脸上了。“老子今天非得赢你不可！”一个尖嘴猴腮的嚷嚷，“输了，你那宝贝疙瘩归我！”另一个粗嗓门反驳，“放你娘的屁！想赢你？门都没有！”

哟呵，口气不小。我站墙角拍拍烟袋袋，估摸着他们快掰完。那两人脸涨得跟猪肝似的，突然一个猛地发力，“咔嚓”一声，篮球应声而裂。俩人立马扔了破球，扭头就往巷子深处跑，估计是怕我出来报复。

我刚想迈步，巷子尽头突然传来重型摩托的声音。“吱呀——！”轮胎碾过石板路，震得我脚底生疼。几道黑影从巷子拐弯处闪出来，头戴面罩，只露出一双鹰隼似的眼睛。为首是个魁梧大汉，脖子上挂着根粗金链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谁他妈在那儿！”大汉粗声吼道，手里的扳手挥得虎虎生风，好像不是在问话，是在威胁。

我心里咯噔一下，假装背着手走出来，咧嘴一笑：“哥几个，这么早找事儿？”我尽量把声音弄得和气，可手心还是冒汗。刀虽然揣着，可离那么近，万一翻脸，我这胳膊腿都没用。

那帮孙子显然没把我放在眼里，都是练过的，眼神里透着煞气。大汉上下扫了我几眼，冷哼一声：“看什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