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这把刀，磨着磨着，疼得我虎口直冒金星子。铁砂纸磨得飞溅，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旁边的猪圈上，把干草燎了几处。我这叫什么事儿，本想去市集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式农具或者奇特的种子，结果琢磨起杀人利器了。

院子外面的槐树影儿被拉得老长，风一吹，沙沙作响。隔壁老王家的窗户纸晃荡，他媳妇儿在里面喊：“老李，你又在磨刀呢？跟你说多少遍，菜刀别磨那么快，吓着孩子。”

我头没抬，继续磨我的刀，心里嘀咕：“我磨得快，是为了砍菜快，不是怕他娘的隔壁老王听见。” 现在的市集，什么玩意儿都有。上次我看见还有人卖能发射子弹的糖葫芦，要不是看那玩意儿邪性，差点真买了。光会种地不行啊，你得懂点江湖规矩，比如怎么抄家伙怎么打架，这年头，一块地有时候比几袋米还金贵。

磨了半天，刀刃锃亮得都能照见人影儿了。我把刀往板凳上一放，摸出兜里那块皱巴巴的纸钱，擦了擦手。这刀虽然不怎么值钱，但用着顺手，比那些花里胡哨的砍刀强。光种地，地被人占了，种子被偷了，那不是白忙活？

纸钱擦干净，我扔进猪圈里。别问我为啥有纸钱，跟你说实话，我怕。这年头，做点什么事都得留点后手。前几天在巷口撞见个提着篮子的老头，硬往我菜地里扔菜，说我地种得好，替他养老。后来我出去转了转，发现那老头在市集上卖的是假种子。这事儿让我心里直打鼓。

正琢磨着去市集干点什么，隔壁老王家突然“嗡嗡”一阵响。我抬头一看，老王家的小子，虎子，跟个猴儿似的，顺着墙根往外蹿。虎子才十三，正上中学呢，但在巷子里，算个狠角色。他手里捏着个铁棍子，看样子是跟谁结怨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平常看着挺老实，怎么突然跑这儿来显摆？我站起身，慢悠悠地朝巷口走过去。虎子看见我，立马站住了，手还捂着胳膊，看样子是跟人干起来了。

“爹，”虎子冲我喊，“你来得正好，我让那小子尝尝铁棍子的厉害。”

我走近了，这才发现虎子胳膊上鼓鼓的，像是挨了一拳。他那个跟班儿，是个瘦高个儿，正叽叽歪歪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