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㴓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娃。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了，他满头大汗，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小扇子擦得飞快，可那股热气还是死死裹着他不放。手里的西瓜是爷爷刚从菜摊顺来的，绿皮，小，但足够甜。

他蹲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仰着脸啃西瓜，籽一颗没吐，噎得他直咳嗽。旁边几个大老爷们儿摇着蒲扇，骂骂咧咧地看热闹，嘴里不离“林㴓这傻小子”“缺个爹娘”这种话。林㴓不用看都知道他们在指谁，脸皮立马烧得通红。

“就你牙尖嘴利！”有个光头大爷悻悻的，“谁家孩子不是这样过过来的？”

“像你这种狗屎，就算让爹娘当饲料，狗都嫌弃！”另一个扯着嗓子吼。

林㴓一口西瓜差点喷出来，腮帮子鼓鼓的，牙根咬得咯咯响。他放下西瓜，手在身侧虚虚地挡着，眼神冷得像要结冰。“王建国，你 variant="粗俗"得积点德行不行？”

王建国就是巷口开杂货铺的老王孙子，比林㴓大两岁，从小就爱欺负他。此刻他咧着嘴，脖子一缩一缩的，像只嘚瑟的公鸡：“哟？小瘪三还会放冷气了？怎么，想跟我斗？”

巷子里没什么人，两拨人马就围在这儿。林㴓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他最烦这种场面，一碰就炸毛，又怂得不敢真动手。偏偏王建国就喜欢拿这句话挤兑他。

“行，王建国，本事是你大，说脏话谁不会？有本事你去跟上面告状，看我爷爷怎么收拾你！”林㴓眼睛一红，声音也尖了。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告状？你告状？就你这种缺爹的，谁信你？我告诉你，别以为爷爷是老师就好使，我爹在派出所当警察，你爷爷那点破事，我爹手到擒来！”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进林㴓心里。他爷爷是巷口小学的体育老师，以前当过兵，威风得很。可王建国他爹是真的在派出所，手里是把锄头，不是教鞭。

林㴓咬着西瓜，半天说不出话。王建国看着他那怂样，得意得直撇嘴。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大爷也交头接耳，七嘴八舌地嘲讽。

“啧啧，林老师也照不住这小子。”

“肯定是林老师平时太宠他。”

“话是这样说，可这林㴓，是真欠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