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㴓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娃。太阳毒得像要把人烤化了，他满头大汗，黏糊糊地贴在背上，小扇子擦得飞快，可那股热气还是死死裹着他不放。手里的西瓜是爷爷刚从菜摊顺来的，绿皮，小，但足够甜。他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甜水瞬间在嘴里炸开，凉飕飕的，太舒服了。

“林㴓，说人话！”一声娇斥在他耳边响起，林㴓差点被嘴里塞的西瓜噎过去。

他侧头，就看见苏汀站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张旧报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穿着那条他送她的碎花裙子，白得晃眼，可她那张脸，此刻黑得像锅底。

林㴓慢悠悠地咽下口中的西瓜，抹了把嘴角，含糊不清地说：“什么人话？”

“你今天又欠了隔壁老王家五十块钱！”苏汀的声调往上提了八度，“他说再不还，就要去你家收租了！”

林㴓挑眉，慢悠悠地晃着小腿：“欠呗，等我有钱还就还了。”

“等你什么时候有钱还？你明天就要去县城赶考了，钱还没凑齐呢！”苏汀气得直跺脚，“我早就跟你说了，那考试不重要，耽误学习干嘛？你非不听！”

“怎么不重要？”林㴓把西瓜皮扔得远远的，“那是我能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你呢？你就打算一辈子待在这个小山村里？”

“我怎么了？”苏汀瞪着他，“我打算怎么，关你屁事？”

“我打算考出去，赚大钱回来养你！”林㴓说得斩钉截铁。

“你少自作多情了！”苏汀气笑了，“你以为你是谁？活菩萨？”

林㴓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发亮的眼睛盯着她看，看得苏汀心里发毛。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什么意思？”她asked，声音都有些发抖。

“没什么，”林㴓耸耸肩，“就是想看看，你生气的时候，眼睛会变成什么样。”

苏汀的脸更红了，她啐了一口：“讨厌！”

林㴓笑了，眼角弯弯的，像月牙：“那你再生气看看。”

苏汀深吸一口气，又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家跑。跑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林㴓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半块西瓜，对她做了个鬼脸。

苏汀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她跺跺脚，骂骂咧咧地跑掉了。

林㴓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