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是在酒肆醉死的。王朗抹了把脸，脸上黏糊糊的，一半是汗，一半是昨晚喝剩下的酒。他晃了晃脑袋，视线才勉强聚焦到眼前。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面还铺着一层打了补丁的麻布，勉强能称得上是“床”了。

“老张，给我倒杯水。”王朗嗓子干得像撒了把盐，对门外喊了一声。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疲惫。

“来了来了，爷。”门外传来老张含混不清的声音，脚步声在摇晃，估计也是喝了不少。很快，一个搀着老张的青布大袖溜进来，手里端了个粗瓷碗，碗里是清水，水面还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茶叶。

王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喉咙舒服了点，但脑袋还是沉得像灌了铅。“昨晚……跟谁喝的？怎么就醉成这样了？”他皱着眉，努力回忆。

“回爷……是城南的李员外，听说李员外面了新得的宝贝女儿，特招揽咱们这帮‘侠义大哥’……”

王朗心里咯噔一下。他跟李员外也就是点头之交，上次见还是冲着他那半吊子剑法夸了句，至于请他喝酒？他不信。这背后，多半是冲着他那宝贝女儿来的。他王朗，除了会喝几杯，会耍几下三脚猫剑法，还有什么价值？不过是李员外想借此结个善缘，顺便看看他那女儿有没有什么“福缘”罢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王朗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你回去吧，天亮了……再想想找谁喝。”

“哎，哎。”老张应着，脚一打滑，差点摔倒，幸好王朗眼疾手快扶住了他，“那我去了啊，爷。”

“滚蛋。”王朗低声骂了一句，等老张翻着跟头出去了，他也松了口气。他靠在床头，望着房梁上那根朽坏了的横梁，眼神有些迷茫。

他这半生，就像这间破酒肆，得过且过。靠着老本行，喝点小酒，耍耍剑，混口饭吃。李员外的邀请，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了他心中一丝涟漪。他不知道这涟漪会掀起多大的浪，但他隐隐有种感觉，这平静日子，怕是到头了。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老张惊恐的叫喊：“爷！不好了！出事了！”

王朗心头一紧，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什么事儿？！”

“李员外……他家小姐……被人……被人……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