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键盘上的灯影在桌上晃了晃。我盯着那面黑屏，像盯着个不放的疙瘩。手指在边缘蹭了蹭，还是没敢再点开那个对话框。心里头空落落的，比啥时候都难受。

明明刚才还聊得热乎，我说到家了，她也回一句“快去洗澡，别管我”，那语气，听着就像在我家一样。我翻出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是她发的：“明天不用早起，咱们多聊会儿。”

多聊会儿……当时我回的是“好”，可心里嘀咕的是“明天你干嘛呢”。我一直没问，也没问过她。网络那头，谁又知道谁在干嘛呢？可能正忙着呢，可能随便说说。就像“最后一天再见”那消息，我猜她是闹别扭，可真这么说了，又怕吵到她。

我抓抓头发，有点烦躁。拿起手机又放下，窗帘放了大半，外面天灰蒙蒙的。有时候觉得，网上聊天最舒服，不用看人脸色，想说什么说什么。可真要见面，又怕千层楼压顶。怕见面了发现，隔着屏幕那么好的两个人，面对面会尴尬得慌。

桌上还摆着昨天刚买的草莓，箱子还瘪着。是她念叨说喜欢吃，我顺手就买了，结果她回消息说家里刚买了。这种小事儿，以前也老发生。我买的水果她不爱吃，她买的书我看得没劲。可隔着屏幕，谁管这些啊？能聊到一块儿去，天大的事儿都得让路。

我走到窗边，透着点儿冷风。外面路上车不多，路灯照着，轮胎碾过地面的声音断断续续。有点萧条，也有点安生。我搞不懂为啥心里堵得慌，明明还没去见她，还没听到她说“你有点胖了”或者“你鼻子底下那颗痘真碍眼”。这些话说出来，可能更难受吧？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我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微信推送，谁看谁烦的那种。我把它扔回兜里，没锁屏。就那么掏着，放了一会儿，又掏出来还回去。

那样来来回回折腾了两趟，最后还是锁了屏，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键盘声停了。手心有点黏糊。我想了想，翻出她的头像，对着屏幕看了几秒。那张脸挺好看，不是那种网红脸，就是很耐看。我手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像是在抚平那个没回消息的疙瘩。

心里空落落的，还是没改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