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键盘声却没停。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提示是“最后一天再见”。

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指纹解锁，点进那个没回我消息的对话框。

「明天见」四个字像刻上去的，我划掉，又打上，最后还是划掉。下楼的时候，保安大哥认出我，说李小姐又换头像了。

李小姐就是我。大名鼎鼎的金融行业精英李晚晴，私下是个沉迷游戏的网瘾少女。她在游戏里炸鱼，在线下是叱咤风云的女强人。

我坐在公司的落地窗边，看着下面车水马龙，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上周的终止合同签字仪式，我特意穿了她上次说喜欢的碎花裙。本来还约了周六见面，她说要带我去吃新开的日料店。

现在日料店还在，那个包间也还在。只是没人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是系统消息。游戏里的好友申请，她备注是“晴晴下线，勿扰”。

我点开最后那局游戏录像，她走位失误被挂机，气得超会骂。屏幕右下角，战绩排名第三。明明是暗号位，她偏要往前冲，最后总是一拍两散。

「下局？」我敲完，突然觉得特别傻。连个告别都没好好说，就稀里糊涂删好友了。

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办公室暖气开得足，我却觉得脊背发凉。好像做错了一件事，只是不知道具体错在哪。

心里堵得慌，像是忘了热水的杯子，空落落的。

楼下的咖啡馆开始陆陆续续有人走动，我摸出手机，翻到那串熟悉的号码。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按下那个绿色的按钮。

也许，有些人注定是隔着屏幕的。现实里的相遇，拆穿了所有幻想。就像她说的，网恋是两个人的事，现实中得有八个人才行。

我揉了揉眉心，把手机塞回包里。下午茶时间，同事们端着蛋糕互相炫耀，我盯着蛋糕奶油心，突然有点想吃日料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软件推送。里里外外划了几下，点开那个她留言超过百次的动态，最新一条是三天前。

她说：“今天降温了，记得加衣服。”

附图是她的自拍，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边手指在打字。照片有点晃，光线暗，但她笑得特别甜。

我喜欢她这样的笑容。线上也好，线下也好。至少，曾经喜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