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凌晨一点。弹出的是一条系统提示，说我和她的聊天记录被对方删除了，删除天数是三天。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好久，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转了半圈，最后屏幕暗下去，带着一股电子冷光的刺痛。

我把手机扔在沙发上，人却还赖在床上。屋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得砰砰响。三年了，我都没忘她。不是那种刻骨铭心的忘，就是那种习惯性的忘。比如现在，明明手机在响，我下意识以为是她，结果打开一看，是小区物业催缴费水的。

我坐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手指摸到枕头下有一块硬硬的，掏出来一看，是她当年送我的小挂件，一条链子系着一个卡通兔子，她管这叫“哄睡兔”。兔子脑袋上的胡萝卜是塑料的，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拧下来。我把兔子举到眼前，塑料胡萝卜特别扎眼，像是被谁刻意的黑了眼圈。

兔子是她托人从网上买的，说看到就想到了我。当时我笑她说，隔着屏幕买个东西也能想到我，是不是对我有意思。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就问我喜欢什么颜色，然后买了这个，兔子是蓝色的，她说蓝色像大海，能容纳很多很多东西。

那时候我们天天聊天，从白天聊到晚上，从现实生活聊到虚幻世界。她说她喜欢看动漫，我就给她找资源，看她看什么就追什么。她说她讨厌数学，我就帮她做作业，虽然很多题目我都不会，最后都是她答的。她说她要减肥，我就帮她找食谱，然后自己也跟着吃，结果把自己吃成了个啤酒肚。

感情好吗？当然好。好得像一对真夫妻。有时候加了视频，她开麦说话，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有时候她心情不好，就会抱着那个睡兔，跟我说她的委屈。我说她可怜，她就说那不如嫁给我。我假装严肃，问她嫁给我图我什么，她说图我人帅，图我技术好，图我人好。

我们聊了两年，没见过面。她一直说见面太麻烦，我要是实在想见，就等她毕业。我信了，觉得她说得对，谁让那时候我连一部像样的手机都没有呢。手机都是她给买的，她说这样才能发照片，我那时候还嫌弃她照片丑，嫌她脸上肉嘟嘟的，现在想起来，真他妈的对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