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第一次见到修仙者，是在十三岁那年。

那天，他揣着三块干硬的黑面馒头，从镇东头的破庙里滚出来。身上的粗布短打沾满了泥，沾满了草，也沾满了饿。他爹是镇上的铁匠，去年打铁时被锤子砸中了脑袋，跌落了悬崖，生死不明。他娘在去年冬天就病死了，家里就剩下他一个半大小子。

镇上的药铺不愿意收他，说没米下锅。米铺的掌柜也摇头，说他还小。凌云沿着肮脏的青石板路走啊走，肚子饿得咕咕叫，脚底板也磨得生疼。

走着走着，他看到了一个穿着绿色道袍的老头，正坐在河边钓鱼。那道袍就是修仙者的衣服？凌云的心跳一下子加速了。他听说过修仙者，听说他们能腾云驾雾，长生不老，还能呼风唤雨。他娘临死前，就是穿着一身干净的棉布衣服，躺在床上，嘴唇干裂，眼神却亮晶晶的，望着窗外。

“师傅，您是……修仙者吗？”凌云小声问道。

老头没回头，鱼竿轻轻一提，一条巴掌大的鱼被提了上来。“嗯，是。”声音平静得像一块石头。

凌云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师傅……我……我给您背鱼。”

老头这次回头了，露出一脸慈祥的笑容：“算你懂事。不过，你这小家伙，要去修仙吗？”

凌云赶紧点头，眼睛瞪得溜圆：“我……我想！师傅，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老头呵呵笑了两声，摇摇头：“修仙很难的，不是玩玩的。你这小身板，饿得跟猴一样。”

凌云脸一红，声音小了下去：“我……我还有馒头。”

老头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突然伸手：“来，摸摸我。”

凌云一愣，乖乖伸出手。

老头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像老树皮，却带着一股温热。“气海空了。”老头说。

凌云一怔，没反应过来。

“没气了，自然会死。”老头顿了顿，“跟着我吧，也许……能让你爹起死回生，也能让你吃饱饭。”

凌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师傅！我愿意！”

老头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走了，老头子我带你飞。”

凌云看着老头御剑而行的背影，愣在原地。那道绿光一闪一闪，很快就消失在云层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