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扔桌上的时候，李凡心里也跟明镜似的。二妈眼睛放光，那表情李凡见多了，每次都是这套路。先夸你两句，看着挺疼你，然后的事儿，你都别管。这张嘴啊，比刀子还锋利。他不动声色，就当没看见，自顾自把背包里的那本《电工基础》掏出来，翻开当书看。

二妈在那边，没动静，就那么瞅着他。李凡心里有数，这娘们儿等的是他开出价码呢。还真别说，二妈挺精明的，知道他揣着多少，不是多少的问题，是揣不揣出来的问题。李凡这会儿就装傻，装得跟个闷葫芦似的。

“哟，大学生啊，还看这玩意儿？”二妈自己从桌上那碗馊了边的挂面里抄起个面条，吹了吹，眼角瞟着李凡，“今儿个咋还带钱来了？”

李凡没接话，就当自己是聋的。二妈又绕着圈儿说了几句，什么出门在外不容易，什么他爹咋不容易，最后才说正事儿：“这样，你哥现在情况你也清楚，厂子都黄了，房贷车贷一大堆。你那个破店，我也帮你看了，亩地一年就收个千八百，不顶个屁用。你呢，大学生，有本事，出去混混，挣大钱，回来帮家里渡过这个难关。”

李凡心里乐了。这二妈，说话跟放鞭炮似的，密集。他放下书，慢悠悠地说：“二妈，日子是我过，钱也是我挣，我不懂什么大本事。但我知道，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信。您说的那个店，我不稀罕。至于找工作，我回头看看行情。”

二妈瞪着眼看他，像看傻子：“嘿，你这小子，还挺犟啊！怎么着，嫌我说的不是？！”

“不是，”李凡笑了，“我是想，啥叫渡过难关？光等着别人施舍，那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困难，得靠自己闯过去。”

这话一说，二妈明显愣了一下，没吭声。她也不是那种心软的人，看李凡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小子今天这话，有点意思。她瞥了瞥桌上那几张票子，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响。不管怎么说，有儿媳妇在，她还能指着他儿子吃饭呢。

“行了行了，不说这个，”二妈把碗推到一边，哼了一声，“你总得给我个准话，以后打算干啥？”

李凡站起身，把那几张票子往旁边一拨，那是二妈暗中眼力扒拉过去的，够她开开小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