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老宅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现在长得比三层小楼还高。李凡踩着吱呀作响的旧木台阶上楼，鞋底把水泥地磨得锃亮。二妈坐在堂屋正中央，面前摆着个搪瓷缸子，吸溜吸溜喝得正欢。她瞅见李凡，眼珠子一瞪：“哟，这不是我大侄子吗？从山上下来的？”

李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妈，我来送点土产。”

二妈放下缸子，伸手就要摸他脸，被李凡躲开了。他自顾自把竹篮往八仙桌上放，里面装着几把野蘑菇，还有个瘪了皮的土鸡蛋。“妈，您身子骨还硬朗着呢。”他顺势坐下，拿起个饼子就啃。

“就你这手艺，还想混社会？”二妈吧嗒嘴，“听说你爹送了个金镯子给你，在城里买不起房，就带着你回老家了？”

李凡嚼着饼，眼珠子转了转：“镯子？那是我爹传下来的，当个念想。”他心里想，这老娘们精得跟猴崽子似的，一准以为金镯子是值钱的宝贝。

堂屋外走廊上，一个尖脸胖妞蹲着择韭菜，看见李凡，眼睛滴溜溜一转：“哟，这不是李凡吗？听说你从山里下来了？”

李凡抬头一笑：“樊莉，好久不见。”

樊莉撇撇嘴：“哟呵，还知道我呢？怎么，以前在山里没见过我？”

李凡把篮子往她脚边一踢：“这不是来看你嘛。”他顺手拿起把韭菜，假装要帮忙。

樊莉伸了个懒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就你家那点野菜，够塞牙缝的？”说完，她突然凑近，“对了，我最近发现了家网红店，老板娘热情得跟妈似的，你没事儿可以去刷刷脸。”

李凡挑眉：“网红店？”

“对啊！”樊莉压低声音，“就是那家装修得贼土，老板娘天天直播带货的‘土味馆’，你看我昨天给她点赞，人家都私信邀请我去当嘉宾了！”

李凡嘴角一抽：“你？”

“怎么不行？”樊莉跺脚，“我天生就是网红命，你看我这脸蛋，多上镜！”她说着，对着廊下墙壁比划了个剪刀手。

李凡心里好笑，这丫头当初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高冷的模样。他沉吟片刻：“我知道了，回头我帮你问问。”

“真的？”樊莉眼睛瞪得溜圆，“那太好了！到时候我给你弄几张优惠券！”

李凡点点头，转身往里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