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揣着个空碗，从菜市场出来，天刚擦黑，晚风一吹，租住的筒子楼里透出点暖气。他起初没想 подчеркнуть 那家面馆，可路过时，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香气，像长了手似的勾着他走了进去。

店里就老马一人忙活，灶台火正旺，铜锅里的老汤咕嘟咕嘟翻滚，金 shore 的油花子嘭嘭往四周溅。蒸汽糊了老马一层面，他也不拂，抹把脸，擦擦汗，就着那热乎劲儿又埋身去了。老王就着灯光瞅见，那汤底下卧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煮得白胖，浮在浓汤里，闪着油光。

“老马，一碗红烧长寿面！”老王把碗往柜台一放，声音嘶哑。

老马头也不抬，“马上来，刚出锅的。”他手腕一抖，一个骨瓷大碗稳稳往桌上一撂，掀开锅，舀大半碗汤下去，面条是碱水面，切得宽宽的，在滚烫的汤里翻滚，捞出来撒了葱花、香菜，再卧个荷包蛋，几片碧绿的黄瓜丝，红亮的辣椒油画个圈，呼——香气更冲了，熏得人眼皮直打架。

老王看着就咽了口唾沫，他在这巷子住了十年，什么面没吃过？可老马的这碗面，就是地道。他不光会做面，还懂人的心。见老王没带伙计，又多加了个蛋，顺嘴道：“身子骨还硬朗？”

“还行吧，瞎忙活。”老王扒拉了两口，面条筋道，汤头醇厚，那块五花肉肥而不腻，下肚浑身舒坦，“您这汤，啥时候换的？我闻着味儿，都馋三个月了。”

“就那几锅老汤，轮着换着煮。头年晒的猪大骨，后面兑的鸡架，再掺点虾皮、海带，闷着火的柴火，得一个月。”老马一边用长筷挑面，一边说，“您要不信，尝尝底下这块肉，纯肥的，都炖化汤了。”

果然，那块五花肉轻轻一夹就碎了，酥烂的肉香混着汤汁，顺嘴就滑进喉咙，老王咂咂嘴，眼睛亮了，“地道！比家里炖肉香多了！”

“哈哈，傻小子，还知道这个。”老马笑了，声音带着点沙哑，“您是老街坊王师傅吧？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

“嗨，就馋您这碗面。上次您店里的小丫头，是不是叫小莉的？”老王忽然压低声音。

老马的手顿了顿，筷子在面碗沿上一磕，“她？早让她退学去厂里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