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东风带着丝丝暖意，撩得人心里发痒。街角的茶馆里，两个穿得花里胡哨的戏子正唾沫横飞地演着折子戏。tein旁边蹲着个丫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一身锦缎长裙，颜色俗得像偷了戏台子的龙套才穿出来的。她摊着两根手指，正和跑堂的比划着什么，嘴里还哼哼唧唧骂骂咧咧。

"又没我的口粮了！"丫头踢着脚底的青石板，小脸皱成一团。整个人像只炸毛的猫，又像只偷吃了蜜的跟屁虫。 跑堂的小二吓得差点把刚烤好的烧饼掉地上，连忙躬身赔笑："姑娘息怒，下回……下回老刘给您多备着！"

丫头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块料子稀烂的碎银子塞进人家手里，眼睛却往街对面踅摸。那头卖烧饼的瞎老头正捏着个烫手山芋似的往怀里揣，余光瞥见这边动静，咧嘴笑了。

没承想，这笑得突然就噗通一声栽进路边的臭水沟里。丫头闻声冲过去捞人，结果被边上突然窜出来的野狗追着跑。那狗通身黝黑，碰巧又是个瘸腿，却被她几步追丢，转头就扑向了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矮子。

矮子手里还捧着个破瓦罐，整个人扑倒的时候，瓦罐"咔嚓"一声，正好砸中了旁边卖豆腐的老王眉心。老王捂着脑袋哀嚎，那瘸腿野狗吠得更欢了。

丫头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跑着跑着，眼前突然黑影一闪，似乎有人拽了她衣脚。低头一看，是个脑门磕得溜圆的小兵，手里还提着根半截草绳。小兵咧嘴一笑，草绳"啪"地抽了她屁股一下。

"军爷饶命！"丫头嚎叫着扑进旁边酒肆的门槛，结果正撞上一只沾满酒水的鸡腿。鸡腿骨从她肩膀一直斜到腰间，融入了沾着油渍的青石路上。

酒肆老板正揉着肩膀，突然就多了一个满脸血花的丫头。更巧的是，他隔壁的杂货铺里，泥瓦匠正把烧饼往瓦罐里塞得满满当当，突然"轰隆"炸开，正好掀翻了墙头。

墙里墙外，撞作一团。

丫头疼得缩成一团，恍惚间觉得眼前有人影晃动。抬头一看，是个一身玄色劲装的汉子，手里还提着把刚刚砍死野狗的刀。刀锋在夕阳里闪着冷光，突然就"哧啦"破了她肩上的血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