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对着镜子又比划了两下，这身衣服，啧，丝绸的，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纨绔少，平时不是送人后院被烧，就是半夜摔跟头，哪装得下这玩意儿。可不做不行啊，老爷子说了，今儿个要去城东武馆一个姓秦的头儿家去做客。

他撩了撩那件绣着凤凰的袍子，心里盘算着。老爷子让他去，肯定有文章。这位秦头儿，够硬气，听说跟日本人干过几仗，手里都拎着把盒子炮。林峰他爹，就欣赏这种硬茬子。

出了门，骑上那匹老掉牙的枣红马，牵马的是个看着精瘦的家伙，低着头，嘴角挂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笑。林峰心里犯嘀咕，这马夫看着怪渗人的。马蹄哒哒，敲在青石板上，脆生生的，一路往城东去。

刚到武馆门口，就听见里头一阵喧哗。林峰勒住缰绳，往里瞅了瞅，嚯，好家伙，门口站着一溜子人，个个手里都拎着家伙，都是些拿枪的，看打扮，不是国军的，就是游击队的。门口立着个穿灰布褂子的人，背着手，眯着眼睛瞅着人，透着一股子不爽快。

林峰翻身下马，那马夫也不拦着，自顾自跟着队伍往里走。林峰心里直打鼓，这秦头儿，看着不像个善茬啊。他往旁边一闪，躲开门口几个人要搭话的眼神。

往里走，堂屋坐着几个人，都是四十来岁，一个个面色冷峻，目光锐利，看林峰的眼神，就跟他揣着个炸弹似的。为首那人，留着寸头，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到嘴角，一抹冷色。林峰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秦头儿了。

“秦老板，这位是……”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人站起身，迎上来。

“我爹让他来的。”林峰脑子里“嗡”的一声，他爹？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秦头儿摆了摆手，“算了，让他自便。”那人讪讪地退了回去。林峰这才敢往前凑了两步，脸上挤出个笑，“秦老板，我叫林峰，我爹让我来……”

“行了，我知道了。”秦头儿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股子不耐烦，“坐吧。”

林峰刚想坐下，突然听见旁边一个细声音说：“二叔，这小子谁啊？看着眼生。”

林峰心里一惊，循声望去，只见旁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穿着一身短打，手里还拿着把手指粗的短棍，眉眼间一股子不服气的劲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