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穿上这身厨师服，我就觉得背挺得老直，前襟那块补丁，在刺眼白光的底下晃得我心烦。整个食堂后厨就三间屋，磨刀石味儿和油烟味儿混着，呛得我喉咙发痒。本来还想靠着灶台眯会儿眼，结果主管板着脸推门进来，塞给我张单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预定时段和菜品要求。

“新来的师傅，先带学生参观一下。”他嗓子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这星华女学院，你知道的，学生……嗯，比较娇贵。”

娇贵？我盯着那些菜品要求，眼珠子差点掉地上。毛豆要蒸成嫩芽，酱油不能过咸，烤鸡翅要精准控温……这哪是做饭，这分明是做化学实验！我 deployments 前在阿尔泰高原上的炊事班，连土豆炖牛腩都要靠猛火抄，哪里用得着这精密仪器的态度？

刚把第一锅毛豆上桌，就听见隔壁打瞌睡念叨：“啧，今天这菜怎么越吃越没劲儿？”是隔壁高二（三）班的教室，居然有人指着我的菜皱眉。我扒拉了两口自己做的红烧肉，还没嚼两下，胃就抗议了——部队那顿顿大锅饭，现在这清淡得像白开水。

放下筷子，刚想跟主管讨教讨教，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尖细嗓门：“张师傅？您在这儿啊！”

我回头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老师站在那儿，扎着马尾辫，手指上那枚钻晃得我眯了眯眼。她手里还拎着个精致的蛋糕盒，笑眯眯地掐我胳膊：“辛苦啦，今天甜点没让厨房代劳吧？”

这哪是甜点，分明是毒药。我低头瞅瞅她指甲缝里残留的奶油，再看看桌上吃剩的蛋糕渣，突然有种不祥预感。这女老师姓林，外号“林美人”，跟隔壁班那帮小丫头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林老师，”我心平气和地问，“你家那个小馋猫，每天十点准时来偷吃我做的甜点，您不担心她血糖升高？”

林美人挑眉：“哟，张师傅会说话了？我那小祖宗就听您的，说您手艺最拿手。”她说着，朝我眨眨眼，“对了，您刚说毛豆怎么吃没劲儿？”

我了解部队炊事班，也了解女校食堂。这帮娇生惯养的小豆包，一句抱怨就能让整个食堂炸锅。我不紧不慢回话：“毛豆得用大火焯，时间不能长，保证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