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乾清门台阶上，眯着眼看着李氏从轿子里下来。她一出来，周遭立刻鸦雀无声，连平时最活跃的小太监都绷着脸站在一边，活像个木头桩子。李氏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凤褂，丝绸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

“臣妾见过驸马。”她声音很轻，轻得像根羽毛，可我听得真真切切。李氏每走一步，脚下的绣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那密集的绣花鞋底颗粒感，简直一粒不少。

“下官在。”我规矩回礼，身子微微前倾，故意让袖子擦到台阶边缘。袖口磨得厉害，绸缎边缘已经露出了毛边，旁边的小太监吓得赶紧弯腰捡起扫帚。

“皇上特许，今日驸马可以自由出入宫门。”李氏突然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可我照旧站得笔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她走到台阶正中，突然停住，抬头看着我：“驸马知道，为何要格外关照你？”

这话把我噎得差点背过气去。她这话什么意思？怪我靠山硬？还是蓄意挑事？我深吸一口气，朗声道：“下官才疏学浅，全凭嫡福晋提携。”

这话往她脸上贴金，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李氏嘴角扯了扯，那股子冷劲儿像刀子似的刮过我脸皮。有眼尖的宫女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驸马说话真是好耳力”“嫡福晋这是要拿驸马立规矩呢”。

我赶紧改口：“下官愚钝，不知嫡福晋是何用意。”这话一出，气氛缓和了点。李氏微微颔首，转身朝内殿走去，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淬了毒。

看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我嘴角抽了抽。这李家嫡女，脾气比起传闻里只强不弱。不过也好，宫里众人都在看，我若这次弄得难看，往后日子更难过。

刚从宫门出来，就遇上周培功带着几个小厮堵住去路。周培功斜眼盯着我：“听说你跟嫡福晋过不去？”

我挑挑眉：“周大人这话从何说起？”

“哼，要不说你小子命好呢。”他把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扔，碎瓷叮当响，“昨儿老将军寿宴，你替公主挡了那道菜，今日嫡福晋就接二连三给你脸色看。这宫里的事，真当是你说了算？”

我弯腰捡起茶杯，满手沾满茶垢也不吭声。周培功见我如此，火气更大，正要发作，却被一阵环佩叮当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