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福晋李氏又来了。说是请安，我看八成是为昨儿个的事不高兴呢。今儿一早，宫门那头你就瞧见她仪仗队，轿撵卷着尘土扑得那叫一个快。

我披着件外袍，刚跟几个内侍敲定了晚上的灯事，抬眼就瞅见她那顶子都斜了的金尊凤驾停在乾清门侧。李氏下了轿，仗着几分刚愎自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昨儿我就有点不对劲，她本来说要去找皇商谈点事，结果半道杀出来跟几个外戚家的小子厮混，最后甩给我一句‘驸马大人，本宫乏了’，就自个儿回宫去了。这脸皮，真是厚得能跟城墙比。

“驸马大人。”

李氏主动行礼，那声‘驸马大人’叫得阴阳怪气，活像吞了只苍蝇。我估摸着，昨儿的事肯定让她觉得丢了面子。行个半礼，道：“嫡福晋早。”心里头嘀咕，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昨儿你们皇商聚会，我哪管得着？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在后面当孙子？

李氏扶着小马甲，嘴角那股子娇嗔劲儿藏都藏不住：“昨儿是本宫失礼了。今日特来请驸马大人恕罪。”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还有，城南那片地界儿，皇商说了，若驸马大人有意，他们也愿意给个面子。”

好家伙，这还不明说？城南那块地，肥得流油，朱家小辈们眼神儿都贼亮，就差明里争暗里斗了。我面上不动声色，拱了拱手：“嫡福晋言重了。驸马府还一时派不上用场，这等生意，理应由陛下做主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台阶下，又不失了皇家的体面。李氏脸上那点子算计立马就收敛了，讪讪道：“也是，驸马府刚开张，哪有这等摊子。”顿了顿，她眼珠子一转，“不过，驸马大人，宫里头近来不比前些年，多少双眼睛盯着呢。您这驸马的位置，比不得寻常朝臣，可得……小心着点。”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细品品，那股子拉拢巴结的味儿可浓了。我朝她递了个眼色，她自然心领神会，没戳破，只道了声“驸马知道，今日事已了，本宫还要上书房有事，先告退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那叫一个快。

看着李氏消失在拐角，我慢悠悠踱回殿内。这宫里的水，深着呢。想我前世一介市井无赖，最大的本事就是坑蒙拐骗撒谎吹牛，如今穿越过来，摇身一变成了皇帝的驸马，这位子坐得，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