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人脸生疼，我赶紧把外套领子往上拉了拉，快步拐进巷子。刚转过大杂院那堆歪歪扭扭的电线杆，就听见塑料袋窸窸窣窣地响。探头过去，张大爷正指挥他那宝贝孙子往垃圾堆里扔烟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个个没眼力见的！”张大爷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电线上了，“好好的巷子，净往这儿堆破烂！警察能管管不？”他唾沫横飞，眼睛却瞟着巷子深处，像是在警惕啥。

我缩着脖子赶紧溜了，背后那股子破烂味熏得我一路干呕。警察局门口那些老太太也还没散，正围着个打瞌睡的年轻警察，嗡嗡嗡吵着问。嘿，一听又是失踪的波斯猫，这都第几个了？连我楼下收破烂的王大爷家传下来的老母鸡，都倔强地没走。

刚拐进巷子，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我吓得差点扔了手里的塑料袋，回头摸了摸心脏——好半天没跳了。贼老天，你这是要干嘛？上班归上班，下班不能这么吓唬人啊。

窸窸窣窣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几声短促的呜咽。这声儿邪门得很，不是猫叫，更不是狗叫，倒像是……像是哪部戏演到一半，演员突然掐了脖子。我头皮发麻，后脖颈子凉飕飕的，这破巷子白天看着挺热闹，晚上可真是要命。

“谁啊？”我壮着胆子吼了一嗓子，同时把兜里刚买的冰棍揣紧了。谁家小年轻夜不归宿，还开这种玩笑？真是的。

没回音。那声音还在，好像……好像还往我这边挪了。我喉咙发干，唾沫都翻腾不利索了。这破地方以前没这么邪乎啊，自从老槐树被砍了之后，就怪事不断。不管是走丢了的小狗小猫，还是半夜的老鬼哭丧，这巷子就没消停过。

再往前走两步，躲到一摞旧轮胎后面，我吹了声口哨，喊道：“活人！谁在那儿装神弄鬼？”

这下总该出声了吧？我捏着嗓子，像当初演话剧时那样。可……还是没人应。只有风吹过破布袋的沙沙声，还有那几声让人起鸡皮的呜咽。

不对！

我猛地睁开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那呜咽声……好熟悉。像极了半个月前失踪的那只波斯猫“咪咪”临走前发出来的凄惨叫唤。咪咪那傻猫，当年为追一只蝴蝶，直接从五楼阳台跳下来，摔成个肉饼……哎，说多了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