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呼呼”地往窗户缝隙里钻，豆腐块似的被窝冷得像块冰疙瘩。苏晚挣扎着坐起来，头痛欲裂，喉咙也干得冒烟。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而是一片灰扑扑的顶棚，还带着点霉味儿。

“水……”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虚弱得能掐死个人。

旁边遭了罪似的翻了个身，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的女人猛地坐起来，顺手抄起桌上青瓷大碗，“嘭”地灌了一口凉水。

“啧，没完了是吧？一大早叨叨什么。”女人嗓门大得能穿透耳朵，是典型的八零年代大嗓门。

苏晚看着她，脑子里“轰”地一声乱成一锅粥。这不是……不是她邻居家那个名声再差点的王翠花吗？还有这个房间……窗户是支棱起来的老式窗户，墙上贴着过时的“更高、更快、更强”海报，桌上还放着一本缺了角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她是谁？苏晚茫然地摸了摸脸，触手一片冰凉。刚才的记忆碎片一样涌现——她是个窝囊的大学毕业生，被未婚夫和闺蜜联手坑了，净身出户，还得背上巨额债。然后呢？然后她就被那对狗男女送进了精神病院，说是为了“保护”她，实际上就是等着她病成一摊烂泥好少分点钱。十年……整整十年！

“你醒了？谢天谢地，吓死我了。”王翠花凑过来说，脸上带着点市侩的关切，眼里却闪着算计的光，“昨晚折腾了一宿，你小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想当年要不是老娘给你请了仙儿，你这魂儿早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仙儿？苏晚嘴角抽了抽。她记得，她所谓的“病”，就是王翠花当年给她“治”的。那老神棍拿她当晦气玩意儿，扎扎针，喝喝符水，硬生生把她弄成了现在的鬼样子。

“我……”苏晚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是苏晚，不是那个连自己名字都喊不出的病猫。她要是再嚷嚷着要钱要治疗，指定被人当成白痴。

“愣着干嘛？赶紧洗脸刷牙，老娘给你煮早饭去。”王翠花不耐烦地挥挥手，转身就往外走，“对了，你那点儿破钱又少了几毛，棉袄早当了吧？今天得买煤球，你可别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