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的风总带着股潮湿的黏腻，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被打得蔫蔫的，耷拉着叶子尖儿，活像一群没睡醒的孩童。老王家的闺女小雅刚下班，挎着个磨破了边的帆布包，慢吞吞晃进巷子，鼻梁上的太阳镜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在雨丝里扑闪着。

"哟，小雅回来啦？"老王举着把伞，在门口乐呵呵地打招呼。他那串颤巍巍的假牙在嘴里磕得厉害，"今天加班？看你这身衣服，啧啧，都湿透了。"

小雅"嗯"了一声，把包往墙角一甩，声音里透着刚被工作搞砸的委屈，"老王叔您先上去吧，我等下洗个澡。"她踢了踢脚上沾满泥的水鞋，水珠子噼里啪啦往地上一砸。

老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和腌菜的混合味道。小雅拧开淋浴间的喷头，冰凉的水冲在身上，总算把脑子给冲清醒了点。她 Irrational 地想起下午在办公室里，那个叫陈默的男生把文件往她桌上一扔，嗓门大得能顶破天花板："林晓！报告怎么还没改完？客户催了三次了！"当时她正对着电脑发呆，手一抖，咖啡杯就朝他脚边滚去，好在被他眼疾手快地踩住。

陈默那张脸她记得特别清楚，名牌大学毕业，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说话时手指总习惯性地敲击桌面，发出"哒哒"的急促声响。

"陈默这人啊，太拼。"小雅对着镜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妈最近天天打电话唉声叹气，"人家XX公司小王，年纪轻轻就升到部门经理了，你看看陈默，才工作两年，天天加班到半夜，也不懂得体谅ettes。"

"妈！"小雅吼了一声，搅动了浴缸里的水，泡沫飞溅到脸上，有点痒，"您能不能别老说这些？人家工作能力强，升得快是本事好吗？再说了，我跟他谈得来！"

镜子里的少女眼睛亮得惊人。她哼着不成调的歌，拿出手机，相册里全是和陈默的合影——公司团建时的醉脸，加班时共享的咖啡杯，还有那个她永远忘了还钱的冰淇淋。陈默总说，女孩子要是靠自己，什么年纪都可以开始追求幸福。小雅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只觉得每次和陈默说话，都觉得时间过得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