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福咽了口唾沫，脖子后面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公子爷那冷哼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闷热的包厢里，他就像 unix 命令行里突然弹出的 error message，一下把苏卿满的心给戳毛了。

“我说苏卿满，” 冷静是装不出来的，苏卿满放下茶盏，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你这顿红烧肉，吃还是不吃？”

“吃。” 苏卿满应得干干脆脆，脸都没抬一下。

刘福差点没背过气去。公子爷这是怎么了？明明中午那顿饭，又是加汤又是添菜的，怎么转眼就变了脸？莫非是菜不合他胃口？可这红烧肉……是御膳房新出的菜式，吃过的都说底蕴足，肥而不腻。难道是……苏卿满没给他夹肉？

不对啊。刘福眼神飘忽地扫了一眼公座方向，苏卿满的筷子倒是没停，但目标明确地就戳在那块最大的五花肉上，一下下，有节奏地，像是在给空气拨弦。

苏卿满脑子里乱糟糟的。这第几顿了？第七顿了吧？他明明记得，第一天他故意摆出一副穷酸样，这肉他是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缝都不放过。第二天开始，他就学着慢条斯理，挑着瘦肉吃，但也会配点青菜。可最近两顿，他明明记得自己夹了块很大的肉给……等等，他夹肉了？

苏卿满猛地停下筷子。他不是在夹肉，他是在用筷子丈量那块肉的大小和厚度！这像话吗？他掐了掐自己的脸，疼，是真的疼。他不是那种小气到斤斤计较的人啊！

“怎么了？” 王爷忽然开口，声音还是那么冷，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脸色这么难看？”

苏卿满嘴角抽了抽：“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渴。”

“添茶。” 王爷言简意赅。

这次刘福反应快得多，连忙拿起茶壶。苏卿满接过茶壶，倒了两杯，一杯递给王爷。王爷接过去，没有喝，而是放在旁边。

苏卿满看着他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之前那个雨夜，自己给他挡了雨，他当时怎么说的？“苏卿满，本王有点渴。”

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起，怎么感觉那语气里……带着点别的东西？

苏卿满晃了晃脑袋，把那点荒诞的念头甩开。他不是苏卿满，他是苏卿满扮演的纨绔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