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摸着下巴，看着眼前这个伙食房管事正一脸嫌弃地往盘子里夹菜。这身打扮，油光水滑的绸缎裤子，绣着劣质花鸟的汗衫，脚踩一双快要散架的靴子，脸上还带着酒气，妥妥一个纨绔子弟的配置。

可惜，人家是装出来的。

她腰间的玉佩，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定情信物，可不是随便弄点布料就能仿造的。这身行头，早就在裁缝铺里蹲点，选了最低级的小料子，还特意去酒楼灌了几斤劣质酒，才勉强凑出这么个效果。好在她人高马大，骨架又大，穿成这样倒也不显寒酸，反而有种饥不择食的市井气。

“我说老李，你这手艺，也就配伺候我这种粗人。”苏棠嘴里含糊不清地打了个酒嗝，故意眯着眼睛，露出几分醉醺醺的神情，“再给你加双份的，算我请客，懂不？”

管事老李正要发作，冷不丁瞥见旁边桌上那两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为首那个身着玄色锦袍，眉目如刀，嘴角总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看就不是善茬。他慢悠悠地抬手，就着老李手里的筷子，夹起一块烧鸡，nachos式地掰成小块，慢条斯理地喂到旁边女子碗里。

那女子穿着藕荷色襦裙，小巧玲珑，眉眼弯弯，正红着眼眶，用小帕子偷偷擦眼泪。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躬身：“爷，您慢用，还有这个……”

“退下。”玄衣公子哥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老李吓得一个哆嗦，连忙退到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棠心里把那对狗男女骂了个遍，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偷偷朝那女子递了个眼色。女子瞧见她，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睛亮晶晶的，却因为哭得厉害，嘴角一直挂着泪痕，显得楚楚可怜。

“哎哟，你这傻丫头，哭什么呀？”苏棠故意踩着趔趄的步伐走过去，撞了撞那女子，“别哭了，再哭花了这妆，你哥哥可就心疼了。”

女子一愣，抬头看见了苏棠。她这副贱兮兮的样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小姐，倒像是哪家的弃子。可这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你……”女子犹豫了一下，她平时也爱去这附近晃悠，偶尔能听到苏棠在旁边哼哼唧唧的歌谣，总觉得这人不正经，可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