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锣，王狗蛋攥在手里，就觉得沉甸甸的，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闷得慌。他皱着眉头，蹲在老山沟的土坡上，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个泄了气的皮球。旁边，他背上的竹篓里，装着一堆歪歪扭扭的红薯，有的像猴脑，有的像算盘珠，透着泥土的腥气。

“狗蛋，还愣着干什么？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老村长该发飙了。”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狗蛋估摸着是村口老光棍刘瘸子，他扔了根烟在手里，没点燃，就那么干搓着，嘴里骂骂咧咧：“操，这破地儿，连根像样的烟都没得。要我说，还不如当年挖煤呢，至少还能抽口响的。”

刘瘸子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皱巴巴的……别皱了，换种活法。

王狗蛋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直嘀咕：“你小子哪根葱，毛没长齐就教我？当年要不是你，我至于在这鬼地方挖红薯吗？背井离乡来这儿，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

刘瘸子看见王狗蛋不高兴，嘿嘿笑了两声，把那没点燃的烟揣回兜里：“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走吧，天黑前得下山，不然晚上山里黑灯瞎火的，怪物可就跑出来了。”

王狗蛋没再反驳，站起身，扛起竹篓就往山下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两条 parallel lines，永不相交。刘瘸子慢悠悠地跟着，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谣，嘴里不干不净的脏话也跟着满天飞。

走到村口，王狗蛋直接往家里冲。他娘看见他回来，赶紧递上一碗凉白开：“狗蛋，累了吧？快喝水。”

王狗蛋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放下碗，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这破锣简直要命，越看越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