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儿站在选美台上，小手紧张得绞着衣角，小脸皱巴巴的，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包子。她才刚满十六岁，身量尚未长开，又病恹恹的，瞧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四五岁。站在台上那些浓妆艳抹的大美人旁边，简直像个误入凡间的精灵，清秀得过分，又病弱得过分。

底下是一片哄闹声。负责选美的掌印太监尖着嗓子念着名册：“……柳氏之女，貌美多才，年方二八……” 声音顿了顿，看向李婉儿这边，讷讷道，“……皇长公主府，李婉儿，年十六。”

人群一阵低低的议论。柳氏之女是出了名的美人，可已经嫁人了，怎么又出现在这儿？再说皇长公主府的李家，那位小姐，不是大病小病的，是个药罐子吗？怎么也来凑热闹？

李婉儿只觉得后背发凉，她爹娘早就死了，现在是跟着八竿子打不着的皇长公主过。这位皇长公主倒是对她不错，奈何李婉儿体质太差，三天两头需要静养，实在没多少力气应付那些繁文缛节的宫礼。这次来选美，纯粹是皇长公主看着她可怜，硬塞给她一个名额，说是让她出来散散心，排解排解闷。

结果这散心，散得她心惊胆颤。

她小声嘟囔：“又怎们了？我又没碍着谁。”

皇长公主摸了摸她的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傻孩子，你不知道？这次选的是给陛下选秀的。就你这副模样，凤台上站都站不稳，去了不是让人家笑话，就是给我丢脸。”

李婉儿心里“咯噔”一下。凤台？那是给当今圣上选秀的地方！她一个小宫女礼仪粗浅，又这副病秧子模样，去了不是被踹下去，就是……就是丢了性命？她想着，眼睛就有些红了。

皇长公主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样子，叹了口气，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塞到她手里：“拿着。万一真出事了，就拿出这块玉佩。宫里的人见我的人，自然都会给你行个方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真的不建议你去。太危险了。”

“嗯。”李婉儿小声应着，攥紧了玉佩。这玉佩是她皇长公主爹娘留给她的唯一念想了。

掌印太监又念了几句，见下面没什么动静，大概也是觉得这病恹恹的小丫头上去也没啥看头，便准备往下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