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昊踢翻酒瓶，看着碎玻璃在地板上闪着冷光，心里骂了一句：“操！又把supports搞砸了。”他赶紧踢开门溜出去，去附近的小巷子里头找了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小心翼翼地蹲在墙根儿上，把那半个脑袋露出来，观察着前方的大马路。

80年代的中午，太阳毒辣辣地照着，街上人声鼎沸。卖西瓜的吆喝声，修自行车的叮当声，还有小贩推着小车叫卖各种小玩意儿，吵吵嚷嚷的，一派市井的热闹劲儿。王昊混在人群里，心里却像猫爪挠一样痒痒。他口袋里揣着昨儿个收摊攒下的三十五块钱，这还是他吆喝了几个小时，算上本钱才赚来的。

前脚刚走到人民广场附近，就瞅见前面围着不少人，议论纷纷。王昊好奇，也凑过去看热闹。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围在中间的，竟然是个挺着大肚子，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旁边跟着几个西装笔挺的跟班，一个个面色不善。

那中年男人正对着一个瘸腿的老大爷破口大骂：“老东西！你个破三轮车，停我这儿碍眼了！老子不让你停，你偏不让！找死是不是！”老大爷缩着脖子，哆哆嗦嗦地解释：“大爷，我没……”

“没？你欠我钱呢！”那男人唾沫星子横飞，指着老大爷的鼻子就嚷嚷，“上个月就说了，下个月给你，你他妈倒是提着啊！再不提，我就砸了你的车！”

王昊在旁边看得起火，这什么玩意儿？仗势欺人，欺负老实人。他心里骂骂咧咧，但转念一想，自己是个穷光蛋，惹得起这号人吗？正犹豫着要不要走开，突然听到旁边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张总吗？大中午的呢，怎么在这儿撒野啊？”

这声调一听就不是好听的，王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打补丁的衬衫，戴着个破旧的蛤蟆镜，正斜眼看着张总。张总回头瞪了他一眼，脸上还带着怒气：“李建国，你他妈找抽是吧？滚一边去！”

李建国嘿嘿一笑，不依不饶：“张总，您这要账的方式，是不是忒……硬了？这老大爷，我看是个可怜人啊。您可是大企业家，怎么跟这儿一般人计较呢？”

周围的人也都议论起来，有的附和李建国，有的则觉得张总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