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老王，你这摊子货不错啊，咋想的？”声音咋咋呼呼的，人群里钻出来个精瘦汉子，手里还拎着个鱼兜，走到俺们摊子前，嘚瑟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俺埋头数着刚卖出去的几斤苹果，头也不抬：“啥咋想？不就看好这块地儿人流量大嘛，水果新鲜，价格公道，能不火？”

那汉子哈哈一笑，拍了俺胳膊一下：“瞧你这话说的，多实在！我是小李啊，跟张哥是铁子，听说你陈浩这生意做得有声有色，来取取经！”嗓门一大，把周围人都招来了。

“看人家小李多热情！”旁边卖绒线的小贩撺掇道。

俺这才抬头，打量这小李，看着年纪不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袖口还卷着，露出结实的小臂。他眼珠子转得飞快，像只伺机待发的猴儿，一副机灵鬼的样子。

“小李啊，你也开摆吧，这地儿就差你这号人了。”俺把账本往旁边一 stash，招呼旁边帮着看摊的小丫头：“小琴，帮忙照看会儿，我去趟厕所，顺便跟小李哥唠唠。”

小琴努努嘴：“哎，哥。”

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陈浩，我瞅着你这苹果切得仔细，称重也准，生意能好，没点门道不行啊。”

俺乐了：“哪有啥门道，就凭实实在在地做事。人家买得舒心，回头客自然多。”

“嗨，你这思维就老了！”小李摇摇头，掏出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啥，“现在啊，光实诚不行，得懂推广！你看我，专门留了块儿地方写评论，顾客给个好评，分分钟传遍整个社区！”

俺凑过去看，就见上面写着些：“小李家鱼生得新鲜，性价比绝了！”、“鱼刺剔得干净，给娃吃放心！”之类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挺诚恳。

“这招儿行是行，可费工夫啊。”俺皱皱眉，“我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写这些。”

小李撇撇嘴：“那你当初咋想着摆摊？总得有个盼头吧？”

这话问到点子上了。想当初，要不是被前脚的老板坑惨了，被逼无奈卷铺盖走人，哪会沦落到上海街头，给人擦皮鞋、摆地摊？要是早知道有今儿个，俺还不得找个角落，藏起来，也不至于……俺心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