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盯着地上那块泛黄、边缘都磨出毛刺的草席，心里把林薇数落了八百遍。这女人就是个行走的磨盘，刚把他从他那破出租屋“抢”回来，现在就把他赶这儿睡觉了。他不是嫌弃这草席脏，也不是怕吃苦，就是觉得，堂堂七尺男儿，睡这种玩意儿，传出去也没脸见人。

“我说薇薇，”陈默尽量把语气放得平和，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带刺，“这地……能晒晒吗？总不能一直这么着吧？”

林薇正坐在小木桌上啃苹果，闻言头也不抬，含糊着：“晒？晒干啊？你想睡沙漠啊？”

“就是……透气。”陈默能感觉到林薇的眼神瞟过来了，他赶紧补充，“我这不是嫌弃你这草席，是想给它晒晒，让它死不了。”

林薇“噗嗤”笑了，腮帮子鼓鼓的，嚼着苹果：“哦——原来你是担心它死，不是担心你。”

“我……我是人，不是畜生。”陈默感觉脸上有点热。

林薇终于放下苹果，伸手在草席上拍拍，又摸摸边缘：“行了行了，知道你嫌弃了。不过，这是我家唯一的‘家当’，总不能扔了吧？”顿了顿，她又说，“你要是真不舒服，我下午去给你买张便宜点的床垫。不过，你得保证，晚上睡觉不许踢被子，也不许打呼噜，否则……”

“否则怎么样？”陈默挑眉。

“否则，你就睡外面。”

陈默：“……”

“开个玩笑。”林薇看他黑脸的样子，又笑了，“真的，你要是想睡舒服点，我明天中午去二手市场转转，肯定能淘到合适的。”

陈默看着她，心里那点憋屈突然就没那么强烈了。这女人虽然又横又赖，可说着说着，他好像也习惯了。她总这么直来直去，不像有些女人，绕着弯子说话，磨叽得人心烦。就像现在，她直接说睡不舒服，也不拐弯抹角。

“我只睡草席一次。”陈默哼道。

“行，”林薇站起来，走到床边，开始叠她的旧衣服，“那就一次。你要是觉得草席碍事，晚上就睡我旁边。我的床，你还经得起折腾。”

陈默看着她熟练地叠衣服，动作麻利，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这女人，在生活上真是没得说。他就是没她那么会过日子，以前光知道挣钱，也不知道省着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