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闷头在警视厅门口转了两圈，鼻孔里塞着纸巾，看着一块块洗得发白的砖墙，心里骂咧咧。这地方和他家胡同口的二踢脚气儿似的，看着不起眼，内里水深着呢。门口那帮便衣，穿得挺精神，袖口卷到手肘，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他特点是瞎晃悠，但今天他没撒欢儿，直奔三楼凶案科。

这楼道又暗又长，墙上挂着几幅假的名画，颜色腻得慌。王麻子嗤笑一声，这种地方，挂画是怕人把墙纸给蹭了。走到凶案科门口，门虚掩着，一股消毒水和泡菜坛子混在一起的怪味儿就飘出来了。

“哟，老王啊，来得够快的。”里头传来个尖细的声音，是个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年轻女警，姓李，外号小李飞刀，号称能人，就是刀子嘴。王麻子嘿嘿一笑，也不客气：“小李，打听个事儿。今儿个警视厅谁倒霉了？”小李飞刀往椅背上一靠，吐了个烟圈子：“还能有谁，三栋仓库，发现具尸体。建成一年多，墙角堆货，谁他妈注意啊。”

王麻子叼着烟，眯着眼：“谁干的？”

“初步判断，自杀。死的是个叫张什么的，仓库管理员，三十出头，前两天还跟人喝酒呢。”小李飞刀翻着案卷，头都没抬，“不过法医说，身上那刀子，角度不对劲，像是被人按着脑袋给捅的。自杀？我看八成是谋杀，那伤口，啧啧。”

王麻子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还没干的血渍，眉头皱起来：“仓库里头谁进得去？”

“守夜的老头儿，就他一个，晚上锁门，白天开。但那老头儿眼睛有点毛病，夜盲，晚上出门得拄拐棍儿。”小李飞刀扯了扯嘴角，“老王，你不是喝多了吧？这案子神圣，别瞎掺和。”

“嘿，我掺和啥？”王麻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我王麻子，就算喝瞎了眼，也知道人命贵重。这事儿不对劲，你们仨天天看尸体，难道就没发现点不对头？”

小李飞刀斜眼看他：“怎么不对头，刀子是买的，现场没挣扎痕迹，符合自杀特征。”

王麻子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红塔山：“小李，你看看这根烟，是我刚扔的。”

小李飞刀凑过来看了看，皱眉：“老王，这地儿禁烟，你咋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