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指尖顿了一下，后脑勺立刻感觉到一道视线扫了过来。廊柱阴影里，衣袂翻飞，脚步声又响又急，像是要穿过这没完没了的回廊，直奔她这儿来。

她面上没什么变化，只稍稍调整了坐姿，让肩膀更沉静些。那脚步声却停在她面前了，不偏不倚。

“沈主子。”来人是个小太监，衣着干净，但眉宇间透着一股子紧绷，低头快步站在她面前，几乎要碰到她的衣摆，“东宫娘娘……让奴才来接您。”

沈知意挑了下眉，心里咯噔一下。东宫娘娘？是那位以温婉贤淑著称的永安长公主殿下？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更让她意外的是，长公主凤仪殿下请她，会是什么事？

长公主请她，按理说不是什么好事。这位娘娘素来中立，但也绝非和事佬。她与几位皇子都有交情，却也没真正帮过谁。能让她亲自开口叫她，多半是宫里要出什么乱子了。

“长公主说，是在您这儿看到了您喜欢的月季，特意让奴才请您过去一趟。”小太监磕磕巴巴地解释，声音里带了点试探，“奴才不知这……合不合规矩，就先来通传一声。”

沈知意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月季？她瞎逛时确实瞥见过几株，被旁边的小宫女精心养护着。永安长公主的手腕，自然不是虚名。

她站起身，动作不紧不慢。廊柱的阴影让她轮廓模糊，小太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沈主子似乎比刚才更平静了。

“知道了，”沈知意应了一声，“我立刻过去。”

“是！”小太监立刻躬身退开，脚步匆匆地往凤仪殿方向去了。

沈知意拢了拢袖子，重新看向那两个还在低声议论的嬷嬷。她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噤声，目光警惕地投向她身后，又迅速移开，像老鼠一样。

呵，她倒是很想看看，长公主想做什么。只是……宫里的风声，从来不是那么好平息的。她不过是想安安静静地遵守规矩，却好像永远也躲不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凤仪殿前的广场上，已经有好几个宫女太监在等着。沈知意抬眼望去，正看见长公主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清淡的宫装衬得她眉目疏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让人看不透。

她走下台阶，通过了宫人们恭敬的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