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第一次见到沈默的时候，是在大学图书馆角落。他抱着一摞书，侧脸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幅画。她鬼使神差地上前，借了本《百年孤独》。后来就成了习惯，图书馆里总能碰到他。

"晚星，今天这篇论文怎么又少了个引证？"教授皱着眉拍她桌子的时候，沈默推门进来，顺手倒了杯温水在她桌上。"我帮你查好了，在书架第排七本。"

她看着他指尖划过书脊的动作，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他总这样，不声不响地帮她解决难题，连系花都对他另眼相看。等部门的人催着走，她才想起桌上还插着张借书卡——是他不小心留下的。

第二次见面在实验室。她被科研经费的刁钻条款坑了整整两星期，烧到39度高烧醒来，发现他正往她杯里倒蜂蜜水。"沈教授饶命，我的DNA数据库全废了。"她抽着嗓子抱怨。

"先喝点水。"他盯着显微镜屏幕，"你上次说的那个突变体，我做了新对照。"他递过来打印好的图谱，墨迹未干。她凑近盯着那些线条，突然发现他耳垂有颗小小的痣，和自己一样位置。

感情升温得像春天发霉的青苔，疯长在校园角落。校庆晚会那天，他起身为她跳了《斯卡布罗集市》，尾声时单膝跪地，脖子上戴着的是她在旧书摊淘的珍珠链。"林晚星，做我女朋友，好吗？"闪光灯炸开时，她看见观众席里站着的系花。

婚礼前夜，她最后一次走进实验室，想看看他办公室的装饰。书柜最上面层，蓝色封面的《霍乱时期的爱情》旁边，静静竖着个牛皮纸档案袋。她颤抖着手拆开，里面是摞照片——她穿着学士服手挽着他的，他们游历欧洲的合影，还有一张全家福，他牵着她的手，背景是医学院的白色大楼。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2011-2023，六十七张，直到你消失的那天。"她的指尖触到某张照片的日期，字迹突然洇出大片黑色。她这才意识到，昨晚送亲人的时候，那串珍珠链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珍珠滚落在教堂穹顶的十字架阴影里，再也没找回来。

主婚的长老在唱诗班前宣布誓词，她机械地重复着"我愿意"，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