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刚对着铜镜自我怀疑完，院子里就传来了不对劲的喧哗声。她撩起外衫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趿拉着绣花鞋就往院子里溜达。"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姑奶奶嘛，起这么早？

她循声望去，就见自个儿那便宜娘家舅妈王氏，正领着一群鸡鸭鹅狗似的亲戚，围着堂屋里的八仙桌指指点点。桌上摆着刚蒸的热馒头，还没等她走近，就被人里三层外三层给围了。

"我说三婶，您老怎么想起学起绣女来了？"王氏笑得花枝乱颤，手里还端着个空蒸笼，"瞧您这手指头，都给面粉糊成这样了！"

周莉低头瞅瞅自个儿那双沾满面粉的手，心想你咋不上天呢。这婆家是穷得叮当响，可也没穷到连个帮厨的使唤人都舍不得的地步啊。

"家里人多，我做点啥不对？"周莉嘴一撅，把馒头往桌上一撂，"倒是三婶您，大早上就跟我们家老爷告状，说我偷吃了他特意留的炊饼？"

王氏的手指头一颤，蒸笼差点掉地上。"哎呀我的亲娘嘞，大姑奶奶您这话说的可冤枉死我了……"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抓住周莉的手腕："哎哟但说无妨，三婶这就帮您澄清！"

周莉手腕一甩，差点把王氏掀翻。"澄清？"她嗤笑一声，"三婶您那嘴皮子，能澄清出个西北风来？"

正吵得热闹，突然有个人影"嗖"地蹿上房梁，黑影一晃，手里不知从哪摸了把剪刀，咔嚓剪断了王氏刚系好的头绳。

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谁啊！"王氏惊叫着跳起来，"哪个挨千刀的敢在我家放肆！"

黑影嘭地掉下来，周莉看清是个半大小子，约莫十三四岁年纪，正咧嘴傻乐。他怀里还揣着她那还没沾手呢炊饼。

"我……我就是想试试这新买的鸟哨。"小家伙挠挠头，"没想到剪到三婶头绳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赔！"

周莉盯着他怀里那叠炊饼，眼睛突然亮了。这野小子，偷了自家主子的炊饼，偷到这等出息！

"赔？"周莉乐得直拍大腿，"赔就行！五两银子一饼，先拿二十两来！"

小家伙眼珠子瞪得溜圆，"五两？这年头还有人吃得起这个？"

周莉往他面前一摊手，"少废话！现钱！"

王氏火气还没消，"你个野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