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莉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怀里那半盆玉米粒掉在鸡窝边上，正好几只鸡蹦蹦跳跳地啄食起来，拍翅膀的声音嘤嘤的，倒把王氏那股子火气压下去了点。她撇撇嘴，把缸子往怀里又抱了抱，像抱了个烫手的山芋。

“莉子啊，你这手艺，真是绝了！”王氏拖长了调子，谄媚地凑过来，眼睛死死盯着那半盆玉米，“给鸡吃的都是好东西，比咱娘俩的全部加起来还讲究！”

周莉没理她，自顾自蹲下身，捡起旁边刚刨出来的小土豆，用水龙头冲冲土，巴掌大的小东西白生生的，看着就顶饿。她把土豆往自己围裙上擦了擦，顺手就往嘴里塞。

“哟，吃独食呢？”王氏立马不依了，“刚煮好的鸡蛋呢，你婆婆特意留了一碗，怕你饿着，知道你爱这个。”她晃了晃手里的小铜勺，晃得周莉眼睛都跟着晃。

周莉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继续啃土豆。王氏看她这副不搭理人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了，端着缸子凑得更近了些，故意把搪瓷边子贴到周莉胳膊上。

“我说莉子啊，”王氏压低了声音，但声音里透着的得意劲儿谁都能听见，“你婆婆那心眼子，啧啧，真是让人琢磨不透。前脚还叫你好好过日子，后脚就让人给你送这么点东西……”

周莉腾地直起身，土豆梗噎在喉咙里差点喷出来，她猛地咳嗽了两声，眼神冷冷地瞥了王氏一眼：“王氏，东西是我婆婆送的，不是你。你要是觉得不妥，可以自己去厨房。”

王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还当真了？再说了，我这不是看你不顺眼嘛，想给你找点不痛快……”

“找不痛快？”周莉挑眉，“那我倒想问问，你除了在我婆婆面前背后捅刀子，还能干点啥？”

院里的鸡受到惊扰，一阵乱叫，王氏见周莉这么顶撞，脸上挂不住了，嘴一撇：“你个赔钱货，嘴巴也敢这么硬！跟我斗？我告诉你，我可是你婆婆的内侄女，咱们可是一个阵营的！”

周莉嗤笑一声，没再搭理她，转身进了自家屋子。王氏在院子里跺了跺脚，恨恨地瞪了赵姨娘屋里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收拾东西回自己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