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把合成咖啡灌进喉咙，又皱起眉头。这玩意儿喝久了，连带着喝水都觉得一股子化工原料味。他捅了捅旁边堆放的合金管，发出“哗啦”一声脆响。管子是“织网者”厂区的标配，装了满载的原材料，堆成小山似的。

“老王，过来搭把手。”周明朝阴影深处喊。

一个穿灰色工装的身影应声晃了出来，脸上糊着亮晶晶的汗珠。“啥活儿啊，小子？又想让咱俩抬这死沉的玩意儿？”

“不是抬，”周明扒拉了几下管子，指了指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接口，“老王，你瞅见没，这接口得重新焊一下，上次测试时碰松了。我够不着底儿。”

老王瞪大眼睛：“你咋不上高台呢？那上面有自动焊接枪，掀个盖子插接头就行。”

“自动焊接枪好啊，你替我去弄？”周明斜眼看他，“我这儿正忙活呢，给甲方重新送一批天罗纤维过去，延误了工时，扣咱俩全队的奖金。”

老王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小子，你小子行啊，居然搞到甲方订单了？看来长本事了。”

周明没理他，蹲下去仔细检查接口。接口确实松了，边缘还蹭掉了一小块金属，露出一根细小的焊点。他伸手去够旁边的焊枪，够了两三次，还是差那么一点。

“妈的，这厂区设计得太低效了。”周明骂了一句，站起身，又想去够高台上的焊枪。

“等等！”老王一把拽住他，“你小子站稳点！别摔下去，摔下去可没好果子吃。”

周明莫名其妙地看着老王：“咋了？你有话直说。”

老王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小子，那甲方订单……你可别一个人捞全了。”他眼神闪烁，像是在暗示什么。

周明心里咯噔一下，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王往前凑了凑，“你那批天罗纤维，要是单独送到甲方那里，他们直接给你结算。但你要是跟咱们队里的人一起送，多出来的部分，咱们一人一半。”

周明瞳孔一缩，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王，你这是想分赃呢？”

老王尴尬地摸摸鼻子：“不是不是，纯粹是……纯粹是看小子你小子能干，想跟你学两招。”

周明没再理会他，转身走向高台。他直接爬上高处的平台，掀开盖子，熟练地插上焊接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