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然拿着手里的清洁棒戳了戳脚边还剩一角的玻璃碴，气得直抽抽。王丽娜还在那儿嚷嚷：“许安然！你别跟我犟！本来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怪我放得不好？我告诉你，交个差都这么费劲，以后谁还跟你搭戏啊！”她越说越响，旁边抽烟等人的李姐都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

许安然把清洁棒往地上一扔，也懒得再争辩。干这活儿真是够呛，自己不小心碰到了，甩锅给丽娜，脸皮能这么厚。他自个儿蹲下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扫开那些尖锐的碎玻璃。手背被划破了，渗出血丝，他愣了一下，把那块刺痛的手指在裤子腿上蹭了蹭。

“许安然！”王丽娜又喊。

“我好了。”许安然站起身，拍了拍手，没理会她，转身往办公室外走。北京的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有点发懵。今天这是怎么了，碰瓷儿碰到他这儿来了。

刚走到楼道口，背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清亮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许安然回头，是平时顶多在茶水间打声招呼的小同事小谭，正边走边接电话。

“喂，姐……”小谭脸上带着点惯常的笑意，“嗯，知道了知道了，我今晚加班，一定给你们留着位置……行行行，都听你的，周六老地方，十点……”

许安然站在阴影里，看着小谭挂了电话，脸上那点笑意就淡了下去。小谭，人挺热心的，就是背景挺复杂，家里好像挺有钱。他没兴趣掺和这些，自顾自往外卖场走。

北京的傍晚，天灰蒙蒙的，卖场门口的灯已经亮了。许安然推着小车进去，正好看见有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生鲜区旁边，正拿着个小本子记着什么。他挑眉，是林薇。

林薇放下了本子，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许安然，还没走？”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刚忙完，快了。”许安然走近，“忙什么呢？”

“没什么，随便看看……你这儿墙皮好像又蹭掉了一块。”林薇指了指旁边冰柜的墙，“我回头跟物业说说。”

许安然凑过去看了看，果然有一小块白灰没了。“哦，这个啊，这批货来的时候就这样，估计是运输的时候磕的。”他伸手又摸了摸，跟旁边的墙明显不一样，“得叫人补一下，不然显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