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那会儿闭关，道观里头冷清得跟被扔了三百年似的。我是杂役道童，原本该扫扫地，挑担水，可我心思活泛，总爱往九叔那座破破烂烂的祖师堂瞅。堂里头挂着一幅《天王收妖图》，九叔偶尔会自己进去坐坐，捣鼓捣鼓他那堆杂七杂八的宝贝。

那天我偷瞄着，正看见九叔盘膝坐在蒲团上，手里还捏着个罗盘，啧啧，那架势，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我脑子里“嗡”地一下，暗道：“也不能就这么下去了啊！总得寻个机会蹭个师承名分吧！”这么一想，胆子就肥了。

后山那片松林子，我也知道，是观里禁地。可我寻思着，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抓的，不能老老实实待在扫地拖地的圈子里。那天我揣着两吊铜钱——这是我私下接了帮人擦桌子的活儿挣的，小心翼翼地摸进了松林。风一吹，松针哗啦啦响，树影晃得我头皮发麻。我缩在块大石头后面，手心里全是汗，心里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跳。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林子深处的草丛动了动。我估摸着是只野猫，刚想溜，就听见个苍老的声音骂骂咧咧：“小王八蛋，又在我担子底下打洞！”

我吓了一跳，探头一看，嚯，是个老太太，背上都扛着个比自己还高的蓝布担子，里面还盛着些奇怪的瓶瓶罐罐。这老太太瞅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嘴角咧着，像刚吃了死兔子似的，问：“小娃娃，你……你是 koji (kōji, 本地话‘什么’，或指鬼魂)变的吧？”

我当场就懵了，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奶奶，我……我不是……”心里头直骂：“这老太太也忒能装了吧？！”可她看我一脸懵，又哼哼哈哈地笑两声，晃着担子就走了。

我松了口气，准备溜也。可刚转过身，就听见“扑通”一声闷响，我猛地回头，草丛里多了个白花花的东西，正慢悠悠地爬出来，那手……那手好长啊！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完蛋了！这林子怎么还有个“尸体”？

我想跑，两条腿却像灌了铅似的。那东西爬得慢，可每爬一步都像踩在我心弦上。它速度不快，可身上一股浓重的尸臭味儿，wind吹过来一阵一阵灌进来，熏得我眼都睁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