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瘸子抹了把脸，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他这一翻身可真不容易，肋骨估计都断了几根，现在摸着肚子，那感觉像是里面有几百斤流水在晃荡。周围人都在喊：“活啦活啦！爬上来了！”“快看快看，是个光膀子！”“王瘸子他娘的，还真能整活儿！”

这些人声音尖锐，像一群麻雀在洗澡。王瘸子眯着眼晃神，脑袋里嗡嗡响得厉害，他是个哑巴，只能比比划划，或者干脆不说话。他踉踉跄跄走到人群边缘，就想找块石头靠靠。

这时候，一个瘸着腿的老头挤了过来，他背着一竿子钓竿，鱼线空荡荡的，一看就不是去钓鱼的。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有些干枯的手腕子。他眯着眼打量王瘸子，嘴里嘟囔着：“啧啧，好家伙，跟泥鳅似的从井里滚出来的。”

周围人轰笑起来，有人喊：“刘瞎子，你他娘的也来凑热闹？”刘瞎子朝他们努努嘴，手指了指王瘸子：“新来的比你们更有意思，从天底下掉下来的吧？”

王瘸子没搭理他们，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刘瞎子突然压低声音，凑到王瘸子耳边，眼神贼忒：“你他娘的，真不怕死？那井里黑漆漆的，不定藏着什么玩意儿呢！”

王瘸子把手指往井里捅了捅，除了湿泥，啥也没有。他皱着眉头，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算是回了刘瞎子。

刘瞎子嘿嘿笑了两声，又凑近了点，气息直喷王瘸子脸上：“我跟你说个vell，以前……以前我见过个姑娘，跟你差不多，也是从井里爬出来的。不过那是在山海关外，离这里可远着呢！”

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眼睛齐刷刷看过来。有人插嘴：“瞎话吧你，山海关那么远，你咋知道？”还有人喊：“刘瞎子，你又喝多了？”

刘瞎子把钓竿往地上一戳，使劲掰着手指头：“我瞎，但我看得准！那姑娘……她眼睛会发光，跟猫儿似的。她说她从‘天上掉下来’的，后来就没了，再也没见过。”

这话一说，人群像炸了锅。有人喊：“瞎编，肯定是瞎编！”有人摆手：“你他娘的骗小孩呢！”王瘸子站在那儿，心里也咯噔一下。山海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