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后山的风还是带着点凉。王瘸子翻着跟头从枯井里爬出来，脑袋嗡嗡响，浑身上下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一遍。

那井口，也就半人高，平时看着普普通通，昨晚上不知道谁给填了不少土，露个歪歪扭扭的黑洞。王瘸子半瞎，本就眼神不好，晚上看东西更费劲，谁知道一脚踩空，咕噜噜就掉下去了。

井底下黑灯瞎火的，一股子霉味掺着土腥子直往鼻腔里钻。王瘸子摸索着爬，手脚并用，好不容易才蹭到井底。底下比预想的小，也就那么一亩三分地，角落里蹲着个女的。

这女的……王瘸子心里咯噔一下。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看不出长短，像一团乌鸦毛。身上盖着块破布，不知道是草席还是啥，乱七八糟的。月光从井口照下来一缕，正好落在她脸上。

王瘸子咽了口唾沫。这姑娘咋会在这？井里不安全，万一掉东西下来……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喊人，那女的突然动了。

不是坐起来了，是直接从破布底下钻了出来，站得笔直。月光照着她，看得更清楚了。脸蛋是脸蛋，眼睛是眼睛，可眼睛里没啥光，黑漆漆的，像是两颗玻璃珠子，盯着王瘸子看。

“你……咋……”王瘸子哆嗦着问，声音都在发颤，主要是吓的。

那女的没说话，只是伸出右手，手里还攥着个东西。那张手……白得吓人，手指头尖尖的，指甲缝里塞着泥，又脏又显眼。她把那东西往王瘸子脸前递了递。

王瘸子凑近一看，是块令牌，巴掌大小，样式挺古，中间刻着朵云彩，牌上还锈了点，看不清是字是图案。他认识，这是官府的符牌，一般的平民百姓哪会戴着这玩意儿。

王瘸子心里更慌了。这女的不会是……官匪？他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指着那女的：“你……你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那女的还是不说话，只是眼睛盯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在憋气。她把令牌往胸口前一贴，姿势挺规矩。

“鬼啊！”王瘸子吓得叫了一声，转身就往井口爬。井下空间窄，他被那女的影子一晃，差点又绊倒。好不容易爬到井口，他赶紧手脚并用地往上蹭，等终于爬上来，心还在砰砰跳，后背都被汗水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