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搓了搓手心，汗珠子顺着指缝往下滴。这樟木箱子在他手里拿了一天，入手沉甸甸的，四四方方的，边角处还包着块巴掌大的黄铜，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繁体字，认得出来是“福”字。

“老赵，你说这玩意儿能卖多少钱？”他问，声音不高不低，但眼睛里的急切藏不住。

老赵拍了拍他的肩膀，吸了吸鼻子：“谁知道呢？年代久远，你看这铜包都掉了一角。不过，料子是正经料子，樟木，还有这铜，都挺讲究。关键在里头。”他没说下去，但王志刚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箱子，肯定是当年那些南洋乡亲带过来的宝贝。

他回到自己租的小院里。天刚擦黑，院子里的几盏油灯亮起来，昏黄的光照着木地板，把影子拉得好长。他找了把缺了口的木凳，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把箱子放在凳子上。箱子没锁，他掀开盖子，一股霉味混着樟脑的香气扑面而来。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布包，上面绣着各种图案，有龙凤呈祥的，有喜鹊登梅的，还有几条鱼，张牙舞爪的。王志刚一层层打开，眼睛不眨地往里看。除了些银元、铜板，还有几块碎金，除此之外，就剩几封信，纸张发黄，边缘都脆了。

他捏着其中一封信，信封上用毛笔字写着收件人的名字，是“林阿婆收”。王志刚皱了皱眉。林阿婆？他记起来了，当年从老家过来的时候，船上就认识这位老太太，家里就她一个，儿子在战火中走了，日子过得紧巴巴。

他打开信，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老太太颤巍巍的手写的：“志刚哥，你……你到了那边，千万要好好干。家里……家里一切都好，就是……就是想你想啊……”

王志刚心里一酸，手指发抖。他想起船上那些人，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像一群没根的浮萍。他们带着所有家当，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就为了活下去。这箱子里的东西，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不能暴露。”王志刚心里想定，压低声音对老赵说：“老赵，这箱子里的东西，不能全卖。得留几样，明儿我送回去，给那些乡亲指条路。”

老赵点点头：“行，那你可得机灵点。这马六甲城里道道多，擦得不好，咱们俩都得栽进去。